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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四爺穩固軍中權,九爺數錢樂翻天

2026-10-18 11:23:15 作者: 米米來來來

  班師回朝的封賞摺子在禮部走了五天流程,最後落下來的那道旨意被寧暖暖疊整齊擱進了妝奩最底層,壓在一塊舊帕子底下。

  胤禟發現的時候,她正坐在廊檐下頭捏核桃,一顆接一顆,核桃殼碎得啪啪響,碎渣落了滿裙角。

  「雙鳳護衛銜的旨意就這麼隨手一塞?」

  「放哪不是放。」寧暖暖把手裡最後一顆核桃仁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拿出來掛牆上不成?」

  胤禟噎了一下,沒吱聲。

  他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從桌上取了本帳冊翻開,翻了兩頁又合上了。

  這兩個月西南的買賣因為他不在,銀莊的幾個新分號都是李茂才和趙雁秋遠程調度的。

  趙雁秋這丫頭本事是有,但有些拿不準的帳她不敢批,攢了厚厚一摞擱著等他回來看。

  帳冊摞起來足有半尺高,胤禟翻了翻最上面那本,是泉州分號的出入帳,三個月的流水細細密密寫了七十多頁。

  他這裡還沒開翻,何廣來報了個消息。

  「爺,四爺府來人,說四爺想請您過去議事。」

  胤禟把帳冊往桌上一放,扭頭看寧暖暖。

  「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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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議事,我去幹嘛。」她撥拉了一下桌上剩的核桃。

  「帶兩斤核桃過去,四哥最近在批摺子,手邊得有個嚼的。」

  胤禟到了四爺府的時候,胤禛的書房裡已經有人了。

  不是旁人,是豐臺大營的提督隆科多,外加兵部侍郎蘇赫。兩個人分坐在條凳上,桌上攤著一張兵力布防的草圖。

  胤禟進來,把核桃往桌角一擱,先看了眼那張圖。

  圖上標了京畿周邊幾個大營的位置,邊上用硃筆批了幾行小字,字跡是胤禛的。

  「四哥,這是在籌劃什麼?」

  胤禛把硃筆放下,示意他坐。

  「西南這一仗,軍中的風向動了。」胤禛說話沒鋪墊,直接入題,這是他一貫的路數。

  「岳升龍的摺子送進宮以後,太子那邊的人往豐臺大營塞了兩個新的參領,皇阿瑪批了,但批之前問過了隆科多的意見。」

  隆科多在旁邊點了點頭,接了一句。

  「皇上沒明著問,是借著別的摺子順嘴一提,但這個口風遞出來,意思很清楚。」

  胤禟嚼了一顆核桃,沒吭聲,等著聽下文。

  「豐臺大營往後的演武規制,皇阿瑪的意思是照著新軍的路數改。」胤禛的手指點了點草圖上豐臺大營的位置。

  「新軍火器操演的考核標準,燧發槍的列裝比例,都要動。這些事隆科多在管,但名義上要有個由頭。」

  「由頭是什麼?」

  「九弟妹。」胤禛說得平。

  「她在北疆證明了燧發槍的效用,又在銅仁證明了火器配合陣型打山地戰的可行性,拿這個做依據,在京畿幾個大營推行新式操演,任何人攔不住,因為這是皇阿瑪欽點的戰果。」

  胤禟把核桃殼放在桌邊,沒說話。他想了一會兒,開口。

  「所以四哥這回叫我來,是讓我拿福晉的名頭做個擋箭牌?」

  「不是擋箭牌,是扛旗的。」胤禛難得修正了一個說法。

  「擋箭牌是守,扛旗是進。軍中認這個,比認什麼政令都快。」

  蘇赫在旁邊翻了翻兵部的文書,抽出一張遞過來。

  「九爺,這是新式操演的考核草案,兵部這邊已經走完了初稿,需要一個實戰參照的案例寫進去,就用銅仁的那一仗。」

  胤禟接過來掃了一眼,把紙疊好揣進了袖子裡。

  「行,這份拿回去給福晉看一眼,她要是覺得數據沒寫歪,爺就簽。」

  隆科多在旁邊笑了一聲,壓得很低,但胤禟聽見了,沒搭理。

  他回府的時候,寧暖暖還在廊下,核桃換成了白蠟杆棒,在空地上打了一套收勢動作,收完了往棒頭甩了甩汗。

  胤禟把那張草案紙從袖子裡取出來遞過去,三句話把四爺府議事的內容說完了。


  寧暖暖展開紙掃了一遍,翻到背面看了看,翻回正面,手指點了其中一處數據。

  「百步燧發槍的有效命中率寫了六成三,這個數字低了,北疆那一仗的實測是七成一,有戰報可以查。」

  「那就改。」

  「改完了可以簽。」她把紙疊好還給他,拄著杆棒往屋裡走。

  「叫何玉柱備飯,我餓了。」

  胤禟拿著那張紙站在原地,想了想,樂了。

  四哥謀了半個時辰的局,他福晉一分鐘就給戳出了漏洞,還順帶幫填上了。

  說出去誰信,這是在幫推演武改制,還是在幫批作業?

  帳冊那摞他沒有忘,晚飯後坐下來翻,翻到第三本的時候,何廣端著一盞燈進來,說外頭有個帖子,是八爺府遞來的。

  帖子的封皮寫著「弟胤禩謹致」,字寫得漂亮,下面壓了一角銀錠,不重,估摸著二兩。

  胤禟把銀錠撥到一邊,拆了帖子。

  帖子內容不長,前半段是恭賀西南大捷的客套話,說了三行,後半段話鋒一轉,寫得頗為感慨。

  「九弟此番立功,四海皆知,愚兄欣慰之餘,亦有感慨,西南糧道之重,賴九弟與九弟妹,方保前線無虞。弟妹之才,實非常人,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九弟宜加珍重。」

  後面附了一句:「近來府中得了兩壇紹興花雕,改日設席,望九弟移駕小敘。」

  胤禟把帖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

  他把帖子折好擱在帳冊旁邊,拿起硃筆繼續批帳。批了兩行,硃筆停在了一個數字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話在裡頭繞了兩圈,胤禟往後靠了靠椅背,把硃筆往硯台上一搭。

  八哥寫這話,是好意還是警告,他分不清,可能兩樣都有,也可能兩樣都沒有,只是酸。

  西南立了這麼大的功,名字全在岳升龍的摺子裡頭,帖子、賞賜、聖旨,全掛了九福晉和他胤禟的名字,四哥在幕後定策,沒怎麼往前站,但軍中的那套新式操演改制,最終吃進去的是誰的盤子,胤禩心裡門兒清。

  這壇醋酸得很有分寸。

  胤禟沒回帖子,把那張紙壓進帳冊底下,繼續批數字。

  隔了兩天,他去找寧暖暖的時候,把帖子的事說了一嘴。

  寧暖暖正在跟趙雁秋對第二期學堂下半段的課程安排,一張排課表鋪在桌上,兩個人各執一端,旁邊壓了四塊磚頭。

  「八哥說,木秀於林。」

  「然後呢?」寧暖暖頭沒抬,手裡的硃筆在排課表上劃掉了一門重複的課。

  「然後我沒回。」

  「回一包茶葉。」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府里那罐龍井,剩多少?」

  「還有半斤。」

  「裝四兩過去,太多了顯得獻殷勤,太少了顯得小氣。」她低下頭繼續劃課表。

  「禮到了,字不用回,你們兄弟之間該有的情誼在,面子上不要撕破,別的不必多想。」

  胤禟站在她對面,看著那張排課表上密密麻麻的課目,數了數,趙雁秋的名字在其中五個欄目里出現了。

  「雁秋戶部的差還在當?」

  「當。」趙雁秋自己答了一句,沒抬頭。

  「兩頭兼著不累?」

  「累倒還好,就是有時候戶部的卷宗帶回來寫,夜裡點燈費油。」趙雁秋頓了一下。

  「九爺,府上能不能給我撥兩斤燈芯油,走帳算學堂的開銷。」

  胤禟:「……行,何廣!」

  門外何廣答了一聲。

  「給雁秋每月撥四斤燈芯油,走學堂雜支的帳。」

  趙雁秋抬頭,認認真真行了個禮。「謝九爺。」

  胤禟擺了擺手,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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