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39章 腐儒大鬧紫禁城,絕食抗議跪階前

第239章 腐儒大鬧紫禁城,絕食抗議跪階前

2026-10-25 23:25:55 作者: 米米來來來

  十月初四,卯時剛過,天還沒亮透。

  午門外頭跪了一片人。

  巡城御史是第一個發現的,他騎馬巡到午門的時候,遠遠看見一排白影子趴在地上,嚇得差點從馬上栽下來,以為鬧鬼。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穿著白衣服的人,跪在午門前面的石板地上。

  數了數,三十七個。

  全是讀書人打扮,頭上戴著方巾,身上穿的白布衫子,腰間繫著白帶子,跟奔喪似的。

  領頭的那個年紀不小了,五十來歲鬍子花白,跪在最前面,面前擺了一張白紙,紙上寫了四個大字。

  「死諫聖聽。」

  巡城御史的腿軟了半截,連滾帶爬地跑去報了步軍統領衙門。

  步軍統領衙門的人趕到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午門外頭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嗡嗡嗡地議論。

  「這是幹什麼的?」

  「聽說是國子監的先生,抗議皇上改科舉的。」

  「好傢夥,跪午門,這是要死諫啊。」

  消息報到養心殿的時候,雍正正在吃早飯,一碗小米粥配兩碟鹹菜。

  梁九功把事情說了,雍正的粥碗擱在桌上,筷子橫在碗沿上。

  「領頭的是誰?」

  「回皇上,是翰林院編修李紱,還有國子監的幾個博士、助教,剩下的是國子監的監生。」

  「李紱。」雍正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康熙四十八年的進士,在翰林院坐了十四年,學問不錯,脾氣更大。」

  梁九功弓著腰站在旁邊不敢接話。

  

  「跪了多久了?」

  「巡城御史卯時發現的,估摸著寅時就去了,跪了快兩個時辰了。」

  雍正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擱下。

  「不管他們,該上朝上朝。」

  辰時大朝會照常開,文武百官從午門進去的時候,都看見了那三十七個白衣人跪在門外。

  有人繞著走,有人低頭快步過,有人偷偷回頭看了兩眼。

  翰林院掌院學士陳萬策走過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被後面的人撞了一下肩膀。

  朝會上沒人提這事,雍正也沒提,議了半個時辰的漕運和鹽政,就散朝了。

  散朝以後,胤禟沒走,在西華門外頭等寧暖暖。

  寧暖暖今天沒進宮,她在通泰行處理互市的第二批貨運單子,是何廣騎馬去通泰行把她叫回來的。

  「午門外頭跪了三十多個讀書人,絕食抗議。」胤禟在馬車裡跟她說。

  寧暖暖啃著一個路上買的芝麻燒餅。

  「絕食?跪了多久了?」

  「快四個時辰了。」

  「四個時辰不吃飯算什麼絕食,我練功的時候一天不吃都是常事。」

  胤禟翻了個白眼。「你跟人家比體格?人家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那種。」

  「那就讓他們跪著,跪到餓了自己就起來了。」

  「問題是他們不起來怎麼辦?跪死在午門外頭,四哥的名聲就完了。」

  寧暖暖把燒餅最後一口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跪死不了,十月的天不冷不熱,餓兩天也死不了人,但拖著不好看,得想個法子讓他們自己走。」

  「什麼法子?」

  「你急什麼,先看看四哥怎麼處理。」

  雍正的處理方式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派人去趕,沒派人去勸,也沒下旨申斥。

  他讓梁九功傳了一道口諭出去,口諭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天冷了,給他們送幾床被子。」

  午門外頭的三十七個人收到被子的時候,表情很精彩。

  領頭的李紱把被子推到一邊,梗著脖子繼續跪。

  後面的監生們互相看了看,有幾個年紀小的偷偷把被子往身底下墊了墊,石板地硌膝蓋。

  到了中午,雍正又讓人送了一鍋熱粥出去。


  「皇上說了,諸位先生憂國憂民,朕心甚慰,但身體要緊,先吃碗粥暖暖。」

  李紱把粥碗放在一邊。

  「臣等死諫,不敢食之!」

  後面有個年輕監生咽了口唾沫,眼睛盯著粥碗看了兩息,又把頭扭回去了。

  消息傳到九爺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胤禟在書房裡來回走,核桃轉得咔咔響。

  「四哥送被子送粥,這是什麼路數?」

  寧暖暖坐在桌前翻通泰行的帳本,頭也不抬。「軟刀子。」

  「什麼意思?」

  「他們跪午門是要逼皇上讓步,皇上不讓步也不硬來,反過來對他們噓寒問暖,你說外頭的百姓看了怎麼想?」

  胤禟停了腳步。

  「百姓會覺得皇上仁厚,讀書人不識好歹。」

  「對了。」寧暖暖翻了一頁帳本。

  「輿論這東西,誰占了道德高地誰就贏。他們跪午門是想讓天下人覺得皇上暴虐,逼得讀書人以死相諫。皇上送被子送粥,把這個敘事翻過來了,變成了皇上體恤臣下,臣下不領情。」

  胤禟蹲在椅子上想了半天。「那他們要是一直跪著不起來呢?」

  「跪到第三天就會有人撐不住。」寧暖暖把帳本合上。

  「三十七個人裡頭,真有骨氣的不超過五個,剩下的是被裹挾的,跪一天兩天還行,跪三天餓三天,年輕人扛不住。」

  「萬一真有人餓出事呢?」

  「餓出事了是他自己的選擇,跟皇上無關。皇上已經派人送了粥,是他們自己不喝,皇上已經很仁厚了。」

  胤禟把核桃揣回袖子裡。「福晉,你這套路比四哥還陰。」

  「什麼陰不陰的,這叫博弈論。」

  「什麼論?」

  「沒什麼,吃飯去吧。」

  第二天,十月初五,午門外頭的人少了三個,夜裡偷偷走的,被子留下了,人偷偷走了。

  第三天,又少了七個。

  到了第四天,三十七個人只剩了十四個,領頭的李紱還在,臉色蠟黃,嘴唇乾裂,但脊背挺得筆直。

  雍正這天把胤禟和寧暖暖叫進了宮。

  養心殿裡,雍正站在窗前看院子裡的槐樹,十月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落了滿地。

  「跪了四天了,李紱那個老東西還不走。」

  胤禟站在下面沒接話。

  寧暖暖開口了。「皇上,李紱不走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代表天下讀書人,走了就是認輸。」

  「那怎麼讓他走?」

  「不讓他走,讓他說話。」

  雍正轉過身來。

  「什麼意思?」

  「他跪午門是因為沒有說話的渠道,摺子遞上去皇上不批,他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讓他把反對的理由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說完了,皇上再當著所有人的面駁回去。」

  雍正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兩下。

  「公開辯論?」

  「對,開一場辯論,讓反對實科的人把話說透,然後讓支持實科的人把他們駁倒。贏了就贏了,輸了就輸了,輸的人就沒有話語權了。」

  雍正想了一陣子。「辯論的人選呢?反對的一方好說,李紱和陳萬策就夠了,支持的一方誰來?」

  寧暖暖看了胤禟一眼。

  胤禟的核桃差點掉了。「別看我,我嘴皮子不行。」

  「不用你。」寧暖暖收回目光。「皇上,臣媳推薦一個人,方苞。」

  「方苞?」雍正的眉毛動了一下。「禮部侍郎方苞?」

  「方苞是桐城派的領袖,文章寫得天下第一,他要是站出來支持實科,讀書人裡頭有一半得動搖。而且方苞本人就是主張'經世致用'的,他反對空談義理,跟實科的理念天然合拍。」

  雍正在殿裡走了兩圈。

  「行,就這麼辦。傳旨,十月初八,太和殿設辯論大典,朕親自主持,文武百官旁聽。李紱、陳萬策為反方,方苞為正方,辯題就一個:實科取士,利耶弊耶。」


  旨意當天下午就傳到了午門外頭。

  李紱聽完了旨意,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了起來,四天沒吃東西的人站起來的時候晃了兩晃,旁邊的監生扶了他一把。

  「回去準備。」李紱的聲音啞得厲害。「初八,太和殿,老夫要讓皇上知道,聖人之學不可廢。」

  剩下的十三個人跟著站了起來,一個一個地往回走,走得歪歪斜斜的,餓了四天的人腿都是飄的。

  何廣蹲在午門外頭的茶攤子上看了全程,跑回來報信的時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爺!他們走了!都走了!」

  胤禟正在院子裡餵棗紅馬吃胡蘿蔔,聽見這話把胡蘿蔔往馬嘴裡一塞。

  「走了好,省得堵在那兒礙眼。」

  寧暖暖從月洞門那邊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初八辯論的事定了,方苞那邊你去打個招呼。」

  「我去?我跟方苞不熟啊。」

  「通泰行去年給方苞家送過一批徽州的宣紙,他寫了封感謝信來,算有過往來。你去不是拉關係,是告訴他辯論的時候別光說道理,得舉例子,舉實打實的例子,讓那幫讀書人聽了沒法反駁的例子。」

  「什麼例子?」

  寧暖暖把手裡的信遞給他。

  「這封信是通泰行涼州分號寄來的,說巴里坤互市開了以後,第一個月的交易額超了預期三倍,蒙古人拿牛羊換鐵鍋和茶葉,換完了還問有沒有犁頭賣。」

  胤禟接了信看了兩眼。「這跟辯論有什麼關係?」

  「互市是實務,不是八股文能辦成的事。你讓方苞把這個例子搬出來,問李紱一句話:互市的鐵鍋是四書五經鑄出來的,還是工匠鑄出來的?」

  胤禟樂了,把信揣進懷裡。「行,我明天去找方苞。」

  棗紅馬在旁邊把胡蘿蔔嚼完了,拿鼻子拱胤禟的口袋,想再要一根,胤禟拍了它腦門一下。

  「吃完了沒了,跟你主子一樣貪心。」

  何玉柱在馬棚門口嘀咕了一句。「爺說誰貪心呢?」

  何廣踹了他小腿一腳。「閉嘴,爺說馬呢。」

  「哦,馬啊。」何玉柱摸了摸鼻子,不太確定。

  PS:雍正這波送被子的操作,大家覺得騷不騷?求個【為愛發電】和【催更】!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