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青松苑,姜雲知在外院等候,讓徐虎去通報了,得到了回復,她才慢慢走進去。
「姜小姐,東西給屬下?」
徐虎看到她手中的花盆,眼裡有疑惑一閃而過。
猜想這不會是姜小姐,送他們主子的禮物吧?
那他得好好護著才行。
畢竟能讓主子上心的姑娘,除了府上兩位小姐外,也就這位姜小姐了。
他一定要像對待大小姐跟三小姐一樣,尊重她。
姜雲知不知徐虎心中想法,她笑著搖了搖頭,「不用哦,我帶去找你們世子。」
徐虎心生感動。
同時也忍不住給自己一巴掌。
瞧他這腦袋,送禮物當然要親手送到主人手上,才能表明心意啊!
他代勞成什麼了?
徐虎『想通』了,連忙彎腰帶路。
「小姐您這邊請,主子在書房裡等您。」
「謝謝,打擾了。」
姜雲知抱著花盆,進了書房。
謝硯辭的書房很大,兩面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
一張不知道是什麼木頭的長書桌,正對門的方向。
桌上擺著文房四寶,一些攤開的書籍。
桌後的太師椅上,坐著穿著月才長袍,眉眼清冷,不苟言笑的男人。
一旁的屏風上,畫著的是一幅氣吞山河的千里江山圖。
姜雲知視線從屏風上收回來,視線落到長案後的謝硯辭身上。
「世子爺,您認識這個嗎?」
她把手中的花盆,放在了一旁的方几上。
開門見山的詢問。
謝硯辭眉間不可見的皺了皺,淡漠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姜雲知??
難道她產生錯覺了?
不然怎麼感覺謝硯辭的眼裡多少有些嫌棄呢?
姜雲知抿了抿唇,後知後覺的想起,可能自己有些失禮,所以讓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爺覺得冒犯了?
果然,高門大戶的規矩就是麻煩。
她還是儘快把謝存安的腿治好,然後拿回她爹交給她娘的玉佩,回老家去。
謝硯辭若是知道,他眉間的那一點點不悅,加快了姜雲知離開的念頭,不知道是什麼反應?
糾結自己要怎麼開口的姜雲知,站在那兒思考。
謝硯辭看著視線在書本上,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
等了一會兒,他才緩緩抬眸出聲,「啞巴了?怎麼跟五皇子一起的時候,話那麼多?」
姜雲知回神,眼裡有些茫然,「五皇子?」
怎麼好端端扯上五皇子了?
姜雲知想不明白。
謝硯辭搭在太師椅上的手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耐著性子開口,「不是有事要說?」
姜雲知回神連忙點了點頭,她把矮几上的西域一點紅抱到書桌上。
「世子,這是從大姑娘的房裡帶回來的東西。」
姜雲知對自己的地位有清晰的認識。
在金枝玉貴的謝硯辭面前,她不會冒昧到稱呼謝相宜為大姐姐。
叫大姑娘合適。
這麼做,也是為了讓謝硯辭知道,她沒有要攀附謝家的意思。
謝硯辭眸色微涼,手指在書桌上敲了敲,「繼續。」
還真是個惜字如金的人呢!
姜雲知彎了彎眉眼,柔聲解釋西域一點紅在檀香的刺激下,會散發出有毒的氣息。
長期吸入,等生產的時候,定會血崩而亡。
謝硯辭的眸色瞬間覆上了寒冰。
姜雲知被他驟然生冷的神色嚇了一跳,轉念一想,這也不是因為自己。
她沒什麼好怕的。
所以壯著膽子繼續開口,「大姑娘說,這花是趙家小姐送她的。」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她詳細的與謝硯辭說了今天謝相宜去找國公夫人之後的反常。
說完了,她又小心翼翼的觀察謝硯辭的神色。
原本只想偷偷看一眼,誰知道正好對上他冷冽深邃的眼眸。
她下意識就想到了破廟那個早上。
心虛的她垂下眼眸,抿著唇角,手指拽著袖子,等謝硯辭表態。
謝硯辭的手指在書桌上敲了兩下,停頓下來,出聲,「你懷疑,下毒的人是相宜親近之人?」
姜雲知可不敢亂猜測。
高門大院的水深著呢,她區區一個小醫女,不敢發表自己的拙見。
「我只是想,您是大姑娘的親哥哥,又是局外人,有時候看得比當事人清楚。」
謝硯辭哦一聲,微微挑眉,「如此相信我?」
不知道是不是姜雲知的錯覺?感覺他唇角好像有點上揚?
像是在笑?
她不敢細看。
垂眸回答,「您是大姑娘的哥哥,是永安侯府的世子,也是她的依靠。」
換句話來說,誰都可能害謝相宜,唯獨謝硯辭不會。
姜雲知說完,就準備抱著花告辭了。
「等等。」
謝硯辭叫住她。
姜雲知停下腳步,「世子還有其他吩咐?」
謝硯辭面色如常,「不管怎麼說,你都幫了忙。」
「我這裡從來沒有人白幫忙的規矩。」
話落他拿起了書桌上的盒子,往前退了退。
「謝禮。」
姜雲知本想拒絕的,可是看到謝硯辭的那表情,好像在他這裡,也沒有拒絕這一條規矩?
她想了想,或許是大戶人家愛面子,不喜歡欠人情?
又可能是提前謝硯辭算清楚,杜絕她以後攜恩圖報?
姜雲知接過盒子,屈膝道謝。
「謝謝世子賞賜。」
說完便乖乖離去,客氣又生疏。
看著她走到院門口,碧桃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花盆,兩人並肩離開,他眉頭皺了皺。
她似乎真的沒有想要留在侯府的意思。
在侯府的姜雲知,不像在破廟時候的姜雲知。
說不上為什麼,他不太喜歡看到現在的姜雲知。
謝硯辭抬手,捏了捏眉心。
徐虎從外邊走進來,一臉不解,「世子,姜小姐不是給您送禮物來了嗎?」
怎麼禮物帶來又帶回去?
謝硯辭聽著徐虎沒頭腦的話,眉頭皺得更緊。
「你很閒?」
徐虎啊了一聲。
不知情。
謝硯辭,「叫徐一來,我有事讓他辦。」
「是。」
徐虎轉身出門去叫人。
姜雲知回到海棠苑,先讓碧桃把西域一點紅放在窗台上,她這才轉身去洗手,查看謝硯辭給的謝禮。
當她看到裡邊那一顆雞蛋大小,通體透白的南珠時,她懵逼了。
謝硯辭出手這麼大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