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珉對梁澤的到訪感到驚訝,當時已是黑夜,他們一家人剛吃過飯。
雖然他也是異能者,但等級不過二級,在登記處混了個工作,雖然積分少一些,但比出去執行任務安穩。
他和梁澤這樣的基地大紅人認識,但只限於碰面寒暄,私交不密。
實在沒想到竟然會被主動找上門。
將詫異壓下,陳珉熱情地將人迎進門,讓妻子端來茶水。
等房裡只剩他們二人時,梁澤才開口。
「打擾了,我想問問常家人的事,可以和我說說嗎?還有常寶寧的住處麻煩告知一下。」
陳珉沒有追問原因,老實回答了。
在他看來兩人本就有舊,如果常寶寧能獲得梁澤的庇護,對她本人大有好處。
不用扯什麼隱私,梁澤想知道的事情,他不說,大把的人排隊等著說。
「我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兩年前常永祥去世,緊接著母女倆搬去棚戶區,靠張春禾拾荒換點積分,兩人相依為命。唉,可惜前不久張春禾也去世了。」
「之後常寶寧一個人支撐了一段時間,梁隊,棚戶區的情況你也知道,那裡的弱肉強食不比基地外差,根本沒有人管束,亂得很,她一個姑娘過得不容易,好在是個幸運的,覺醒了異能,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對了,寶寧的住處我安排在第三圈層D區1棟302,梁隊,要我帶路嗎?」
從頭至尾梁澤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只在聽到常永祥去世,兩人搬去棚戶區時皺了下眉。
「不用,我會自己去,你知道常永祥怎麼死的嗎?還有她們母女為什麼要搬去棚戶區?」在基地,只有棚戶區拼了命往圈層內擠,沒見過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主動搬去棚戶區的。
「嗐,這倒不知道,不過他一個普通人天天往基地外跑,本就是拿命在搏,說實話,丟命實在是太正常了,基地每天數都數不過來。」
「至於她們為什麼不繼續住第六圈層,咳,我知道一點,當時基地等級愈發嚴苛,她們母子背後又沒有靠山,被人排擠再正常不過,而且我聽說當時兩人手裡藏著藥,你知道藥有多珍貴,就是異能者都想要。」
更多的陳珉沒再多說。
話外之意誰都知道。
梁澤臉色沉了,他低聲質問:「怎麼會沒有靠山,她們是我帶進來的,住處也是我安排的,我人還在基地呢,只是出任務去了,他們竟然敢出爾反爾,誰帶的頭?」
沒想到自己的名頭這麼沒用,竟然護不住三口人?他可一直在為基地出生入死,根本扯不上什麼人走茶涼!
梁澤一生氣,氣勢有些駭人,這三年一直腥風血雨中趟過來,沒幾個人能在他的慍怒下淡定自若。
陳珉也不例外,往後退開兩步,語氣乾澀:「他們自然不敢隨意趕人,安置處的人咳,去你家問過,只是梁隊你常年在外執行任務,當時可能沒在家,之後才……嗯大概就是這樣。」
是得了準話,才趕人。
不然安置處和其他想要東西的人就算再沒心眼,也不敢這麼膽大妄為。
肯定事先了解過,才敢生出想法,畢竟進了基地後雙方再沒聯繫,後續更是得到親口確認。
對兩個沒有絲毫背景、能力的女人,他們無需再客氣。
「誰領頭的我不清楚,安置處的人或許知道吧。」
空氣一時沉滯。
梁澤沒糾纏,道過謝,又給了些東西後告辭離開。
「麻煩你以後適當關照一下,有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話落,陳珉看著那道高大身影踩著風離開,如同低空掠過的鷹隼,完全無視黑暗限制。
一眨眼便消失在眼前。
姜安安沒有回去收拾東西,那幾樣破爛一點價值都沒有,也不值得作為紀念,因為拿到鑰匙後,她直接就住進新房子。
這套新房放在末世前不起眼,但在如今這個時候是難得的豪宅。
足有一百平米,三室兩廳,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短暫休息過後,姜安安提著最後一口氣去兌換了一批東西回來作掩護。
下午她已經問過陳珉,整個基地都沒有精神系異能者,因此不用擔心在家裡被窺視。
只要房子大門一關,她可以盡情享受空間裡的東西。
姜安安決定之後一段時間她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優先將身體養好,如果身體不行,逃命都沒機會,更別提什麼報仇了。
照舊喝完粥後,姜安安直接躺到大床上睡覺。
此刻的她已經把自己徹徹底底洗乾淨,身上穿著空間拿出來的柔軟睡裙,連搓紅的皮膚被仔細護理過。
雖然還是瘦得很難看,但至少乾淨整潔了。
一覺睡到白日降臨。
慢悠悠吃過飯,姜安安準備將昨天用積分換的東西收拾整理出來,門外卻響起敲門聲。
不急不緩,很有節奏。
不像找事的。
盯著門口看了一秒,姜安安回臥室將大床在內的所有不該出現的東西全部收回空間。
然後套上一身昨天兌換來的衣服,這才走去開門。
開門時,她伏在門後的手上槍口蓄勢待發。
看清楚來人是梁澤。
槍瞬間收回空間,在五級異能者面前,槍就是擺設。
暗地挑眉,姜安安面上表露驚訝和侷促:
「梁隊長?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寶寧打擾了,我能進去聊聊嗎?」
姜安安點頭,側身讓過位置,將人請進屋。
梁澤看著眼前人極度瘦長的身形,腦子裡的印象卻依舊停留在三年前。
當時末世已經發生了一段時間,但她被爸媽保護得很好,眉眼乾淨柔和,不見半分磨礪痕跡。
止住她想去倒水的動作。
梁澤將帶來的東西放到桌上,然後和姜安安面對面坐下。
「梁隊長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情嗎?」姜安安沒去看那個大包裹,而是再次開口詢問。
「對你家的事情我很抱歉。」梁澤看著她的眼睛誠懇道歉。
姜安安愣了一下,然後淡笑著搖頭:「您為什麼道歉?」
她能猜到梁澤的道歉原因,但不需要,本就是毫無關係的兩家人,他沒有義務和理由一直提供庇護。
梁澤能護著人安全到基地已經是莫大恩情,沒道理還要求人家無期限護到底。
常家人自知沒那麼大的臉面。
原主他們從來沒怪過,姜安安自然也不會。
關係生疏,加上身份地位帶來的懸殊差距,進入基地後,兩方不再來往再正常不過。
而且聽說梁澤常年在外執行任務,有點時間關心家人都不夠,自然想不起泛泛之交。
梁澤還在表達歉意:「對不起,我以為你們憑著我的關係在基地可以一直住在第六圈層,卻沒想到會出現變故,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抽空去看望,這樣那些人就不敢生事,你們的遭遇說到底我有責任。」
「不用道歉,您將我們帶過來就已經很感激,後面發生的事與您無關,不用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有關。」這兩個字梁澤說得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