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下朝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
他學著蕭寒的語氣，「聽說宮裡那邊最近挺熱鬧的，讓她悠著點。」
蘇靈手裡的動作一頓。
蕭寒知道了？
他知道多少？
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蕭寒知道了。
「讓她悠著點」這句話里有多少分是警告，多少分是關心，完全摸不透。
蕭責見蘇靈不說話，「我哥就這一句，沒別的。」
「沒別的？」
「沒別的，不過嫂子，我哥這個人吧，嘴上不說，心裡門兒清，他既然只說了這麼一句，就說明他暫時不打算管你。」
蘇靈盯著蕭責看了半天，「你怎麼確定？」
蕭責攤手，「因為如果他真想管，你現在已經在他面前跪著了，我哥的作風，從來不打草驚蛇。」
這話倒是實話。
蘇靈稍微鬆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他這個時代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超市是什麼東西。
頂多覺得有什麼來路不明的新鮮玩意兒罷了。
蘇靈把蕭責打發走，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想了半天。
不管怎麼樣，錢還是要攢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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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錢，才有後路。
現在的問題是，洗澡這件事，真的得想辦法解決了。
冷宮沒有熱水管道，每次洗澡都是用水桶去廚房燒水，再一桶一桶提回來倒進木盆里。
一場澡洗下來，累得腰酸背疼，還總擔心熱水不夠。
今天下午就洗到一半，水涼了，凍得自己直哆嗦。
不行，絕對不行。
這件事必須優先解決。
蘇靈翻了下超市的貨架——太陽能的、電熱的、燃氣的……都有。
電熱、燃氣都不可能，這個朝代根本沒電沒氣。
唯一能用的，就是太陽能熱水器。
只要白天曬夠太陽，晚上就能有熱水。
而且安裝簡單，只要把水箱架高、接上水管就行。
蘇靈讓久兒把院門關緊，從超市里搬出一套二十升的家用太陽能熱水器。
水箱是白色的塑料殼，太陽能管是玻璃的，還配了一根兩米長的金屬軟管和花灑噴頭。
久兒看到突然出現在院子裡的鐵皮怪物，嚇得差點跪下。
「娘、娘娘，這是什麼東西？！」
「洗澡的，你別管從哪來的，反正娘娘我有門路。」
久兒瞪大眼睛，圍著水箱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玻璃管。
「這東西能出熱水？」
「能，但要先曬一天太陽。」
蘇靈看了下天色，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陽光不夠了。
「今天就先裝好，明天再洗。」
蘇靈挑了個院牆角落的位置，那裡靠著冷宮後牆，兩面是青磚牆，一面是雜草叢，相對隱蔽。
蘇靈讓久兒幫忙扶著水箱，自己踩著梯子把水箱架到牆角一個半人高的石墩上。
久兒在下面遞工具，蘇靈一邊擰螺絲一邊喊。
「久兒，把水管接口擰緊！」
「娘娘，我不會擰啊！」
「就是那個鐵的，逆時針轉緊！」
「什麼叫逆時針啊？」
蘇靈無奈地趴在梯子上看了她一眼，只見久兒正舉著水管接頭，一臉懵懂地左看右看。
算了，還不如自己來。
蘇靈跳下梯子，拿過接頭三兩下擰緊，又把花灑噴頭接上。
久兒在旁邊一臉崇拜，「娘娘，您怎麼什麼都會？」
「不會不行啊，誰讓冷宮裡沒熱水呢。」
把水管沿著牆角鋪好，用石頭壓住，又在花灑噴頭下面挖了個小排水溝，防止水流得到處都是。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等全部裝好，天已經黑了。
蘇靈試了試接口，沒有漏水，水箱也架穩了。
「行了，明天早上就能用了。」
久兒看著蘇靈滿頭大汗的樣子，又要去燒水。
「娘娘先洗把臉吧，瞧您累的。」
「不用不用，明天直接洗熱水澡。」
第二天一早，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水箱。
太陽能管上已經有溫熱感了，曬了一上午太陽，水溫應該能到四十多度。
蘇靈興奮地搓手，「久兒，來，娘娘今天教你洗個高級的澡！」
久兒一臉困惑，「娘娘，洗澡還能高級？」
「當然能。」
蘇靈把花灑噴頭從牆角取下來，打開閥門，白花花的溫水噴薄而出，在陽光下冒著熱氣。
久兒嚇得猛地後退兩步，「娘娘！它它它真的出熱水了！」
「那是自然。」
蘇靈把花灑舉高，熱水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來，你試試。」
蘇靈把花灑塞到久兒手裡，久兒像握著什麼燙手的聖物一樣，戰戰兢兢地舉著噴頭。
熱水淋在她手上，她渾身一抖。
「娘娘，熱、熱的！真的是熱的！」
「別光淋手，直接沖頭頂！」
蘇靈把噴頭抬高，熱水兜頭澆在久兒頭頂上。
蘇靈又翻出一瓶洗髮水和沐浴露，擠在手心裡，搓出白花花的泡沫，往久兒頭髮上抹。
久兒被那股香味沖得一激靈，「娘娘，這是什麼？好香啊！」
「洗髮水，洗頭用的。」
搓起滿頭的綿密泡沫，久兒舒服得直哼。
「娘娘，這個味道……比御賜的頭油還好聞！」
「你把眼睛閉上，別讓泡沫流進去。」
蘇靈給久兒搓了頭皮和發尾，又用熱水沖乾淨。
久兒的黑髮被洗得又軟又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摸著頭髮，像摸什麼寶貝疙瘩，嘴咧得合不攏。
「娘娘，我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像換了個人。」
「那當然，這叫生活品質。」
蘇靈自己也趕緊洗了一通。
熱水嘩啦啦地沖在身上，每一寸皮膚都被溫水的包裹熨得服服帖帖，別提多舒坦了。
洗完澡，蘇靈換上乾淨的衣裳，久兒也換了身乾淨衣服，倆人坐在院子裡曬著頭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久兒一直在聞自己的頭髮，「娘娘，這個味道好好聞，洗完頭髮好軟。」
「以後每三天洗一次。」
「真的能嗎？那得多浪費水……」
「不怕，咱們有水，有太陽，想洗就洗。」
倆人正聊得開心，院牆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哐當」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砸在花叢里。
蘇靈猛地站起來，「有聲音！」
久兒也緊張起來，抓起牆角的掃帚。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