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過後,賀梨每天都要坐船去找徐子平,好在第二天他就回來了。
熱戀中被迫分開的小情侶,一見面就不可收拾,話多的說不完,成天膩在床上連飯都捨不得抽時間去做。
賀梨街也沒時間逛了,就在家裡逛徐子平,到點再坐最後一班船回去。
徐子平很幽怨:「小梨,沒有你的床我都睡不暖和了。」
「哥哥,我也睡不暖啊,好想你,等我二哥喜酒辦完,正月19我就回來哈。親親!」
年沒好好過,正月十五就補上,一家人吃了個團圓飯,放了鞭炮,轉眼就到了正月18。
廚師17晚上就已經開始準備了,賀梨被分配到各家搬碗筷,賀母捨不得寶貝小女兒去搬桌椅。
這時候鄉下辦酒席都是各家湊桌椅板凳,杯盤碗筷的,一家辦酒席,周邊所有人家都要動起來。
婦女們早早就來幫忙擇菜,洗洗涮涮切切,男人們則要搬桌椅板凳,搭雨棚,抽菸樹。
一時間人聲鼎沸,熱鬧的不得了,所以不怪賀梨不會輕聲細語,實在是從小就是吼著長大的。
這邊風俗是沒有接親的,都是新娘家早早起來,嫁妝都是娘家親戚肩挑手提帶過來,也包括新娘子,由娘家兄弟姐妹送過來。
遠遠的看到一長隊人,挑擔子的,拿板凳的,抱瓷壇的,人人手裡都有東西。負責放鞭炮的男人就點火,新娘在鞭炮聲中踏進婆家,開始新生活。
男人們負責接嫁妝,每接一個,就給一個紅包,遞兩根煙,不管男女老少,抽不抽菸,都一樣。
紅包就不一樣,賀梨家條件好,最小的紅包一塊二一個,大的十二,一百二都有。一般人家都是兩毛起步。
拿些什麼花瓶,筷子,香皂盒的都是小紅包,挑擔子的給十二的,給新房裝窗簾的就是一百二,娘家親舅子小姨子也是一百二。
而女人們全都倒開水的倒開水,遞熱毛巾的遞毛巾,人人臉上笑開了花,喜慶的不得了。
等這些忙完就再燃鞭炮開中午飯,也是喜宴最鄭重的兩餐之一。
廚師是做了一輩子酒席的張爺爺,手藝好的不得了,酸辣肘子賀梨不要肘子也能吃兩碗飯,就是眼睛大肚皮小,只能每樣吃一點點,望菜興嘆。
而規矩是新娘娘家人那桌所有菜都是雙份,碗底還得壓紅包。
新人也是有儀式的,晚飯前,要拜老人。
堂屋裡堆著新娘的嫁妝,正中間兩張大桌子拼起來,堆了高高的喜被。
一大群人圍著,堂屋裡站不下,大門口也圍滿了人。
賀母喊一聲:「爺爺!」新娘跟著喊一聲,爺爺就「誒」一聲站出來,新娘新郎就對著爺爺鞠個躬,再抱一床喜被給爺爺,爺爺回個紅包,再喊下一個長輩。
除了嫡親的長輩,禮要重一些,喜被瓷壇花瓶什麼的。後面血脈遠一些的就都是一張毛巾或者一包白糖,妯娌什麼的平輩就是一張手帕,收禮的和送禮的都很高興。
其實就是一個認親儀式,把家裡親戚都互相介紹一下的意思。
吃過晚飯,和午飯一模一樣的菜式,接下來就到了整個婚禮的壓軸戲,抽菸樹。
漢子們花了兩天時間用竹子搭了一個高高的架子,上面全是各種煙花,抽菸樹的時候用繩子把架子拉起來直立,起碼有4、5米那麼高。
十幾個二十個漢子「嗨喲嗨喲」喊著號子,艱難的把煙樹拉起來固定好,隨著一聲「祝新人紅紅火火,生活節節高升!點火!」
煙樹從下到上漸漸冒出火花,「嗤嗤嗤」火花飛濺,等整顆煙樹全部亮起時,才是真正的火樹銀花,只有婚禮上才有的璀璨絢爛的煙花盛宴。
孩子們圍著煙樹笑著鬧著,大人們臉上也全是笑容,帶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全都或近或遠的沾沾喜氣。
這邊沒有什麼鬧洞房的習俗,只有白天新房要開著讓人隨意參觀,二哥的一些朋友意思意思鬧了鬧就散了。
第二天就是賀梨痛苦的開始,還鄰居碗筷桌椅還好,就是剩菜老火,稍微完好一些的剩菜會分給相好的親戚鄰居,不好看的就要自家吃。
再零碎一點的就要混在一起吃,那是夾到什麼吃什麼,根本分辨不出來。二哥是冬天結婚還好,要最後幾天才會有酸味。如果是夏天的婚禮,嘖嘖嘖,第二天開始就要吃酸菜。
這個酸菜也很神奇,它確實是餿的,但是跟一般的餿味不一樣,意外的好吃,賀梨和好多人一樣還真好這一口。
就是量太大了,遠一點的親戚當晚就走了,剩下的親戚鄰居繼續吃,最多幫你家吃三天,人家就撤了,一家人還要吃好多天才能吃完。
日子才剛好過一點,扔是不可能扔的,必須全部進肚子。
賀梨承諾的19就回沒做到,23開學前一天才回了水電局,徐子平憤憤,不讓她下床。
賠款割地,說盡好話才哄好。
賀梨也是佩服他,忍者神龜啊這是。前世在一起一個月就把她吃了,還是在野外的草地里。
暗戳戳的約她晚上出來唱歌,唱到半夜送她回學校,河邊正好有一片林子,把她抱進林子就啃,人生第一次就交代在了他鋪在草地的衣服上了。
那時候她也剛滿16歲,怎麼不見他這麼能忍呢?
他能忍,賀梨也不是不行,親親抱抱很舒服了好嗎?
是誰滿頭大汗,喘息不止的?
反正不是她,嘿嘿......
日子就這麼四平八穩的過著,沒有前世他老娘到學校暗中觀察,更沒有他和老娘鬧翻,要為她殉情。
前世的老婆婆不同意他倆的事,覺得她太小了,可能是出於對兒子身體的擔憂,百般阻擾,直到他翻臉,才不情不願的放任了。
放任歸放任,對她也無微不至,就是老是跟外人哭哭啼啼,說她家裡地里都不會幹,連衣服都洗不乾淨。兒子辛苦一天回來還要伺候媳婦,以後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哭的多了,就傳到她耳朵里,心裡就膩歪的不行,那時候年輕,受不得一點委屈,一氣之下就分手了,兩年的感情說斷就斷,寧願自己在家喝悶酒吐的昏天黑地也不肯回頭。
他來找過無數次,她都不願見他,最後更是跑廣省打工去了,直到兩個月後他弟弟也就是她的同學打電話來說他游泳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