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很寬敞，應該是過去地主家的，除了最大那間給牛住，還有一小間可能原來就是給放牛人住的。
說是小間，其實也超過40平米。看來這個地主挺富的，牛棚都能建這麼大。
他們住的這牛棚比來時路上看到的土坯房好太多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沒人來占了這裡，反而給他們這種人住。
8個人幹活之餘砌好了炕，原本就有一張舊炕的，睡不下所有人，只好再砌了兩張。
老夫妻一張，祖孫倆和老頭兒一張，舊的那張金梨一家睡。
又合力摸索著用乾草泥巴打土坯，勉強堆了一堵活牆，把金梨一家隔了一個小小的房間，這樣女眷換衣服擦身子才有了地方。
紅星大隊在一片深山老林里，能種植的土地其實不多，跟金梨想像中大片大片良田完全不同，都是些零星碎地。
除了金梨不用幹活，其他人都要跟著村民種地。
余婆婆不種地，全權負責伺候村裡的兩頭牛，單身王爺爺要負責全村的糞坑，挑去集體大糞坑漚肥，連8歲的佘男星也要割豬草。
幸好大隊長陳大力是個退伍傷殘老兵，並不經常開會為難他們，這裡山高路遠的，那些人把他們送來後也懶得過來找他們開會，除了日子苦一點，吃的差一點，村民冷漠了點，也還能過下去。
金駿德和林月瑩因為身體素質，幹活並不困難，每天收工回來還能有餘力幫助余婆婆清理牛圈，只是在外面不敢賣力幹活，還得隨時裝著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過得極為壓抑。
金梨雖然不用強制勞動，但也不可能整天玩耍。
她每天都會上山，一小捆一小捆的撿一些干樹枝回來，幾個大人是不敢撿的，她一個小孩子，村民看到了也不會多說什麼。
晚上她會神秘兮兮的從草堆里扒拉出一堆榛子或者蘑菇，仰著髒髒的小臉求誇獎。
8個人口糧不夠，柴火也不夠，早就混在一起吃飯了，金梨帶回來的東西能填補很大的缺口了。
金梨一家三口吃飯都是象徵性的吃一點點，儘量讓其他人多吃一點。
晚上睡覺時是不敢偷吃的，金梨慶幸自己煉製了無數辟穀丹，一顆能管一個月，所以他們雖然吃的少，別人也只當他們心情不好，沒胃口。
偶爾逮到機會，一家三口會躲遠遠的，吃些沒什麼氣味的飯糰子或者饅頭水果什麼的，這個時候就是金家最快樂的時候了。
金梨連靈泉水都不敢放到水缸里，就怕幾個老人身體太好被人指摘，金駿德和林月瑩本就年輕，身體好還說得過去，幾個老人可不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天比一天虛弱。
忙忙碌碌的天氣就冷了下來，村民們開始貓冬，他們就沒有這個權利。被集中起來開荒，漚肥。
金梨給父母都穿了一件灰撲撲的裡衣，其實是她定製的法衣，冬暖夏涼，自動貼合身體，儘管兩人只有一件舊棉襖，手臉都凍的通紅，但還能支撐。
四個老人就凍得瑟瑟發抖，可是沒辦法，他們幹活時旁邊也有青壯一起，不可能偷懶的，所以沒幾天就滿手滿臉的凍瘡。
晚上金梨拿出一盒膏藥，吧嗒吧嗒走到外間，拿起佘南星的手，細細給他塗抹，這些凍瘡都已經裂了，看著十分嚇人。
「這是我們家祖傳的秘方，以前不怎麼用的上，這次聽說要來這邊，我拼命留下來幾盒，應該能撐過這個冬天了。」金駿德替金梨背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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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爺爺拿過來聞了聞：「都是上好的藥材做的啊，能救咱們的命了。」
王爺爺嘆道：「還好和你們一家分到一起，老頭子才得以活命。小梨子撿這些柴就起了大作用。沒想到啊，我老王有一天會連柴火都不敢撿，要靠一個5歲的小孩子。」
金梨眉眼彎彎：「王爺爺不要傷心，我可能幹了，撿柴一點也不難，林子裡到處都是，等我再大一點，悄悄打兔子給您補身體。」
「好，王爺爺等著你的兔子。這孩子咋這麼乖呀！」
一堆乾柴里混進去一截變異藤蔓，一點都不打眼，眾人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覺得這柴火非常耐燒，熱量也很足。
就是吃的實在太少了，陳大隊長倒是沒有剋扣他們的口糧，王爺爺甚至還有十來塊工資，只不過買不到東西。
8個人每頓就一碗稀稀的玉米碴子野菜粥，這時節的野菜又老又澀，是他們唯一的蔬菜來源，再每人兩個野菜窩頭，就是全部了。
金梨真怕他們餓死，吃這麼一點點，還要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溫下干苦力活，只能每天在水缸里滴一滴稀釋的靈泉水吊命。
金梨小口咬著野菜糰子，把另一個推給金駿德，金駿德又把三個野菜糰子推給老人那邊。
「駿德，你每天乾的活比我們多，吃的卻比我們少，長此以往，再好的身體也著不住啊。駿德，心意我們領了，你收回去吧。」余爺爺不贊同的又推回去。
「余老，我心裡有數。這麼久了，您可曾看到我們瘦了還是精神不濟？我們家的人一直飯量都小，你們不吃，我們也吃不下這麼多。」
佘靖國奇道：「說起這個，駿德你們家的人可真是省糧食。老夫就沒見過吃這麼少身體還這麼好的人。」
「我們也不知道，就是吃不下太多，這身體如今也算是起了大作用吧。」林月瑩笑道。
冰冷的牛棚里難得有了笑聲。
即使金梨一家儘量少吃，還有靈泉水吊命，但是氣溫實在太低了，佘南星還是病了。
而且他不是風寒，而是營養不良導致的體虛，抵抗力下降，佘靖國愁的頭髮都白了，也沒辦法。
他醫術再高，沒有細糧，佘南星也活不了。
又拖了兩天，佘南星已經氣若遊絲，佘靖國仔仔細細的把祖孫兩人收拾了一下，洗不成澡也就算了，抱起佘南星就走。
大家都幹活去了，只剩金梨和佘靖國他們，金梨本來想著實在不行，等佘靖國出去了，給佘南星餵點奶果和健體丸，這會兒見佘靖國狀態不對，連忙拉住他道：
「佘爺爺，您要帶南星哥哥去哪？」
佘靖國低頭看她：「小梨子，爺爺帶哥哥去看病，你要好好活著。」
「我不信？您去哪兒看病，把我帶上，不然我不讓您走。」
佘靖國突然崩潰大哭：「小梨子，爺爺沒辦法了啊！沒辦法了啊！」
金梨也覺得糾結，她如果暴露，一家人都會危險，可是眼睜睜看著祖孫倆去死，又做不到。
一咬牙，從炕底下摳了一會兒，摳出一根金條，舉到佘靖國面前：「佘爺爺，有了這個，南星哥哥是不是就能活？」
佘靖國看著眼前的小女娃，半晌還是搖搖頭：「小梨子，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你放開爺爺吧。」
「不，我不放。爸爸說這個是好東西，肯定能救南星哥哥。」
正拉扯間，門外傳來「砰」一聲，兩人頓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