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會兒,門外再無動靜,佘靖國把孫子放下,輕輕把門拉開一條縫,外面沒人。
打開門,腳下有一個不小的包裹,遠遠的一個男人的背影深一腳淺一腳的遠去。
把包裹拿回來,裡面只有一罐麥乳精,一小包大米和一小包玉米面,都是一斤的樣子。
金梨拍手道:「佘爺爺,南星哥哥是不是會好起來了?」
佘靖國長嘆:「這肯定不是給我送的,罷了,也許南星命不該絕,等你爸他們回來,老頭子不要臉皮求求吧。」
「那先給南星哥哥煮上,等我爸爸他們回來再說。」
金梨高興的去拿陶罐,遞給佘靖國,要他煮粥。
佘靖國面色通紅,還是抖著手接過來去煮了。
趁著佘靖國去看佘南星的時候,金梨悄悄把一顆健體丸和辟穀丹捏碎,每樣只放了少少一點粉末,不敢讓他好太快,這個送東西的人真是及時雨,省的她無中生有了。
晚上幾人回來,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會有誰給他們送食物,都說既然送來了,南星又這個樣子,先把南星養好了再看看是誰這麼好心吧。
佘南星有了這點點東西,金梨就很方便給他補了,沒過幾天就能下床了,喜的佘靖國跪在雪地里朝著當日那人離去的方向連連磕頭。
冬天漫長又寒冷,金梨不得不每天在所有人的粥里加兩種粉末,總算是在看似正常的情況下讓所有人熬了過來。
除夕前兩天,村里老陳頭來套牛車,說大隊長給他們准了一天假,可以跟著去鎮上買點生活用品過年,不過要給1毛錢的車費。
幾個人里只有王國棟王老爺子每個月有10.3元的工資,他遞給金駿德20塊錢:
「我們就不去了,難得有一天假,在家歇歇,駿德年輕,你去看著買吧,」
「爸爸,我也要去!」金梨歡快的撲向金駿德。
「好。」
去鎮上的人很多,牛車坐不下,牛也受不了,只好全部走著去,但是這絲毫沒有打消大家的熱情。
路上的雪不算很厚,但是也沒過腳踝,十幾個人說說笑笑的走在前頭,只有金駿德馱著女兒畏畏縮縮的吊在隊伍後面老遠。
走了快兩三個小時才到鎮上,陳大力對金駿德說:「我就不跟著你們了,兩個小時後回來這裡集合,買的東西要檢查。」
「是,是。多謝大隊長。」
也許是快過節了,鎮上很多農民出來擺攤,買的人更多。這時候只是不准倒賣,農民賣自己的農副產品還是可以的,而且不要票。
先到供銷社買了不要票的火柴和鹽,一包針線,金駿德糾結的看著櫃檯里的水果硬糖,這個也是不要票的,他想給寶寶買幾顆過年甜甜嘴。
金梨在他脖子上扯扯他的頭髮,跟拉馬似的把他頭往外拽,金駿德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轉身出了供銷社。
物價很便宜,除了糧食,金駿德不敢買太多,只買了三斤大米,三斤玉米面,這就花了6塊錢,比起供銷社貴了近5倍。
就這還是快過年了,官方睜隻眼閉隻眼沒有深究,不然只能去黑市碰運氣買更貴的。
把集市逛了一圈,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看到賣土布的,就是農民自己織的,這也是不許私自買賣的,不過既然有賣的,金駿德就很高興了。
土布老婆婆要價五毛錢一尺,金駿德想到開春老老小小的也不能光腚呀。
雖然都帶的有一些換洗衣物,但是前路茫茫,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儘量有備無患吧。
咬牙買了20尺,這種機會很難遇到,能多買點也是好的。
剩下不到3塊錢,全買了紅薯,這個便宜,7分錢一斤,金駿德買了32斤,身上只剩下2分錢,20塊錢連他的背筐都沒裝滿。
2分錢買了兩塊飴糖,徹底花精光,才背著背筐,馱著女兒回到鎮子口。
牛棚在村子邊上靠近山腳下,金梨左右張望了一下,一片雪白,又聽了聽,除了金駿德咯吱咯吱踩在雪地的聲音就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意識沉入空間,放出近50斤土豆把背筐填滿,沒辦法,她空間裡的東西在他們這個境地都太高級,連玉米面都比買的細太多,只能放土豆了。
金駿德感受到重量增加,也不說話,只埋頭趕路,在金梨當著他的面收了他借的金銀古董後,他就學會了沉默。
「買了這麼多?呀!還有布!」林月瑩驚喜的把灰撲撲的土布拿出來,當即就和余婆婆一起比划起來。
金駿德笑道:「大隊長是個好人。」
「是啊,不幸中的大幸,我們也不知有沒有機會報答大隊長。」余爺爺嘆道。
金梨蹦蹦跳跳的跑到佘南星面前:「噹噹噹噹!看看這是什麼?我們一人一塊哈。」
小手攤開,分給佘南星一顆飴糖,自己放一顆進嘴裡,兩個孩子都笑眯了眼。
余婆婆和林月瑩快手快腳的趕在除夕夜給金梨和佘南星一人做了一件短袖衫,穿在破棉衣外面,頗為滑稽。
但是大家都很高興,孩子過年有新衣服穿呢!
買到了糧食,除夕夜難得煮了一頓稠粥,正在喝粥時,門外又傳來「砰」一聲,金駿德起身開門,只見雪地里一個身影正快速跑走,門口留下一個包裹。
金梨仔細辨認了一下,認出是知青劉紅軍,她沒說話,只是在想他到底是為誰送的。
包裹里東西也不多,一斤米,兩斤玉米面,一塊土布4尺左右,還有一小條五花肉,不到半斤。
肉不能留,不確定會不會有人來檢查,林月瑩切吧切吧,又把粥回了一遍鍋才重新開始吃,66年的除夕也算是吃肉了。
金梨小口小口的喝著肉粥,心裡卻在惋惜,明年可就不能過年了,春節不放假,他們這些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