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老,您給看看,這事兒我們保證爛在肚子裡,不外傳。」陳大力上來就保證道。
「我不怕傳出去,再差能差到哪裡去。只是他這情況我只能盡力,藥草只有小梨子采的那些,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佘靖國當了一輩子醫者,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把脈施針,金梨才知道這老頭兒居然把銀針藏起帶來了。
佘靖國挑挑揀揀了一些草藥,放瓦罐里熬著,金梨看了看,不愧是要下放的國手,水平屬實高。
她是沒上手檢查陳二柱,但是基本情況望診還是能看出來的,佘靖國挑的藥都對症,就是缺了幾味,能吊命,不過會有後遺症,如果金梨不插手,陳二柱以後都幹不了重活了。
水裡本來就有靈泉,金梨只是在藥熬好後往藥碗裡放了一顆小藥,這東西能緩慢補滿一個人的氣血,用在這個時候非常對症。
見陳二柱情況穩定了,大隊長才回去組織村民殺豬。
兩頭大野豬就近700斤,還有三頭小的,加起來1千斤只多不少,當晚村里就大吃了一頓殺豬菜,牛棚所有人都被允許參加。
幾百號人,一人一個大海碗,蹲在曬穀場大吃特吃,這場面讓見多識廣的金梨都深覺震撼,大家臉上的笑容滿足質樸,在這操蛋的年代,能放開肚皮吃肉是何等的幸福。
因為金駿德的神勇,村民也願意和他親近。本來金駿德兩口子幹活就已經讓村民很是認可了,這回赤手空拳打死兩頭大野豬,簡直非人!
這牛棚藏龍臥虎啊!金駿德兩口子不必說,佘靖國一個糟老頭子憑几根針和幾棵草,硬是把陳二柱救了回來,讓村民心裡好一陣慶幸。有這麼個神醫在,他們是不是也有地方看病了?
這次牛棚也每人分到了一斤豬肉,讓眾人喜極而泣,不是因為肉,是因為他們得到了紅星大隊的認可。
當晚陳二柱就歇在了牛棚,必須觀察著,他還沒心沒肺的笑:「多謝佘大叔了,我還以為這次要交代了呢!可惜沒吃成殺豬菜,肯定香的很。」
「確實很香。都記不清上次吃肉什麼時候了,要不是你受傷,我們都想感謝下山的野豬了。」金駿德說笑道。
「有肉吃,受點傷算什麼。駿德哥,有你在,這野豬就應該多多下山才是哈哈哈咳...」
「你消停點吧,你這次傷的可不輕,也就是佘老厲害,不然就算送到鎮上去,你這會兒還能不能喘氣都兩說。」金駿德道,村民已經接受了他們,說話也能放開許多了。
「是是是,多謝佘大叔了,等我好了,咱們上山去,嘿嘿,別的不好說,狍子那是好打的,就是肉不太好吃。」陳二柱很是期待和金駿德一起上山,這位據說是大學老師的書生,可真是不文弱啊!
三天後陳二柱「出院」,他媳婦和老娘對金駿德和佘靖國感恩戴德,還送來了十顆雞蛋,佘靖國推辭不過,收下了兩顆。
這山里人家比他們好不了多少,除了比他們稍微自由一點,好多都還不如王國棟老爺子,他一個月10.3元的工資90%的村民都掙不到。
半個月後陳二柱來約金駿德上山。
「徳哥,這次我們五個人,四支槍,可以進深一點,帶點乾糧,明天一早出發。」
「行,明早來這裡集合。」
金梨沒鬧著要去,金駿德現在的實力,在山裡沒有敵手,就算遇到大貓,也有一戰之力,她跟去沒有任何意義,還要裝模作樣拖後腿。
春天山裡的獵物就是多而肥美,五個人第二天傍晚就下山了,每人腰間都掛了一兩隻野雞兔子,還用樹枝扎了個耙子拖著一頭三百來斤的野豬和一隻狍子。
小獵物歸個人,所以金駿德得到了兩隻野雞一隻兔子,豬肉和狍子是集體的,上次那些豬大隊長也上交了大半,每個村民只分到一斤。
這次的也不例外,狍子和野豬都得賣給供銷社,錢是大隊公中的,金梨才知道上山打獵是慣例了,每年都要打獵,儘量防止野豬下山。
金駿德有了打獵這個副業,能時不時改善一下伙食,進山的隊伍每次還會順手給佘靖國帶草藥回來。
是的,佘靖國也有了副業,兩人主業都是種地,副業一個打獵,一個看病。
診金是不敢收的,一捆野菜,一捆柴火,一顆雞蛋就是診金。
好處是再也沒人欺負佘南星,村里孩子開始帶著佘南星一起玩耍,佘南星肉眼可見的開朗起來,有了9歲孩子的模樣。
他們也不用自己琢磨著手搓家具,村里會木匠活的老農那裡就有,金駿德用獵物換回來三個盆,單獨給余婆婆她們三個女眷一人一個。
最重要的小凳子也換回來了,總算不用蹲著吃飯了。
炕琴也換了三個,還通過大隊長弄回來兩個裝糧食的大缸,牛棚越來越有家的樣子了。
不過這些已經是極限,太過了萬一哪天那些人閒的來找他們開會,看到他們的生活,又會惹出事端,能滿足基本需求剛剛好。
連攸寧也終於開口說話了,偶爾還會羞澀含蓄的笑,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金梨越發覺得日子也不是太苦了,仔細找找還是能找到點甜味的。
買的糧食加上隊裡領的口糧,陸陸續續分到的土豆紅薯,混著大部分野菜,倒也勉強能騙過肚子,如今只等秋收了,日子總算走上了正軌。
而山裡的金雲歸早就不復當初那野人模樣,他讀了書,會說話,通過金梨了解外界,漸漸不滿足於孤身一人待在大山里,想要走出來。
金梨交代他不能讓人知道他們的溫泉山洞,又給他上了一道誘惑之光保險,便讓他在一個早晨獨自走進了紅星大隊。
陳大力非常吃驚山里居然還有這麼個孩子,金雲歸說自己是被人擄走的乞兒,在路上逃跑了,也沒有方向,不敢進城,不知怎麼就來到了這裡,求大隊長收留。
陳大力看他小小一個很可憐,可是誰家也不富裕,養不起這麼一個6歲小孩子,為難至極。
「要不我把你送去縣裡孤兒院?」
金雲歸搖頭:「隊長叔,我不想去孤兒院了。隊長叔,我不用人養的,您隨便給我找個遮風擋雨的地兒,我能養活自己,求您了隊長叔。」
「唉,也是個苦命的。這樣吧,村里沒人養你,也沒多餘的房子,知青那邊也沒有地方,只有牛棚還能擠擠,要不你去試試?如果還是不行,我就只能把你送去縣裡了。」陳大力也知道孤兒院怕是不好待,也沒堅持。
「謝謝隊長叔!我會一輩子記著您的大恩的!」金雲歸高興的就要給陳大力跪下,被陳大力攔住。
於是,牛棚又多了一個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