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大人,咱們的糧食儲備不多了,頂多還能支撐半天。」
第二天。
秦楚楚照例來施粥現場視察。
場中百姓一如既往的多,黑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
雖然昨天下午,太子等人的粥棚就建立了起來,可百姓們還是更願意來這邊。
因為這粥太香了!
大家喝下去之後,真的有種耳清目明,提神醒腦的(錯覺)感覺。
而且洛寧郡主都說了,只開設三天,三天之後就沒了,肯定要緊著這邊來。
他們都計劃好了,一大早先來洛寧郡主這排隊。
其次是太子,武王所開設的粥棚。
太子的粥里放了肉絲,武王的粥里放了糖,雖然很難在粥里找到,但有總比沒有強。
剩下還有三皇子等一眾皇子公主開設的粥棚,百姓們根本不愁吃的。
從原本的一日兩餐,升級到了一日七八餐。
吃完這個吃這個,吃完這個吃那個。
一天時間全用來排隊了。
這也造成了城內急速上漲的糧價,又往回跌了一部分。
但依舊比之前的價格要貴。
畢竟才開始施粥第二天,糧商們還心存僥倖。
秦楚楚聽到百戶所言,對此早有預料。
淡淡道:「知道糧食撐不到三天,但城內不是還有很多糧倉嗎?」
百戶一愣,「糧倉?」
是有糧倉不錯,但那都是有主的,要花錢買的啊。
「郡主大人的意思是....」
百戶小心詢問,秦楚楚笑著指了指他的衣服。
「你身上穿的是什麼?」
「我們可是錦衣衛,什麼時候需要為這些東西發愁。」
「去找出城內作惡最多的糧商,帶齊證據,抄家!」
百戶眼睛逐漸睜大,仿佛新世界的大門在他眼前打開。
還能這麼玩?
學會了!
「是!屬下這就去做!」
百戶行了一禮,快速跑去召集人手。
他們可不是為了糧食才抄家的,而是因為這些糧商違反了大楚法律。
錦衣衛向來依法辦事。
————
梁友糧店。
梁掌柜正煩躁的在屋內來回踱步。
糧店被打掃的一塵不染,一袋袋糧食甚至都擺到了門口,卻沒有一個百姓過來買糧。
大家都忙著去排隊呢,一天之內要是不能把全部粥棚的粥都領一份,那就是虧!
免費的東西大家都吃不完,誰買你這高價糧。
梁掌柜煩也就煩在這,從昨天上午開始,再沒有一個人來他店裡買糧食。
更別說排隊搶著買了。
偶爾有人路過糧店,腳步都要加快幾分。
生怕沾染上這裡氣息似的。
梁掌柜在店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再次問出那個問題:
「還是沒有人來嗎?」
守在門口的麻浦一臉菜色,聞言無力的搖了搖頭。
「掌柜的,沒有人來....」
看著街上眾人都拿著碗來回奔跑,他也很想去領一份救濟糧。
可惜,大概是他昨天舔的太給力,梁掌柜讓其他夥計都回了家,只留他一個。
就算沒人來店裡買糧食,那也需要一個端茶倒水,打雜的人在。
他就是那個幸運兒。
梁掌柜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更加煩躁的踱步轉圈。
「該死的,要不是因為那洛寧郡主施粥,這些賤民哪裡敢不買我的糧食!」
他罵罵咧咧,一腳踢在旁邊米袋上,「還說什麼三天之內讓糧食回到原價,我呸!」
「老子就不照做,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對提出免費施粥的秦楚楚十分怨恨,就是因為她,自己才少賺了這麼多錢。
麻浦像是找到了話題,跟著一起抨擊,「可不是嘛
,若是就她一家施粥也就罷了,居然還叫上其他皇子公主一起。」
「真是太可惡了,這不是與民爭利嗎!」
儘管用詞不太恰當,但梁掌柜也沒計較那麼多,同仇敵愾的罵了起來。
這時恰好外面傳來大量腳步聲,梁掌柜心中一喜。
「有人來了!快,肯定是過來買糧食的!」
他趕著麻浦上前去招待客人,心裡忍不住想,等過了施粥這個風頭,他一定要再把價格漲上去。
麻浦也擠出一個笑臉跑向門口,下一秒他就又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
驚恐的躲在梁掌柜身後。
把梁掌柜弄的一頭霧水,「你幹什麼,還不快過去收錢!」
「不不....不是客人啊掌柜,他們,他們是錦衣衛!」
麻浦聲音顫抖,一看到那些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比看到閻王都嚇人。
梁掌柜也是心裡咯噔一聲,他們不過是剛才罵了兩句,也不至於派錦衣衛抓他們吧?
不等他們做出應對,一名錦衣衛百戶已經出現在店門口。
他拿出一張搜查令,跟梁掌柜的臉對比了下,「你就是這家糧店的掌柜,梁有財?」
梁掌柜很不想承認,但卻不敢撒謊。
他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前道:
「敢問大人找在下有什麼事?小店一向誠信經營,從未做過作奸犯科之事啊。」
錦衣衛的職責就是捉拿嫌犯,他們一來准沒好事。
「目標確認,梁有財,所犯罪行大小共十八起,強行買賣農田,逼死佃戶十餘口,販賣發霉糧食.....」
一連串的罪行被念出來,許多甚至梁有財自己都記不清了。
他只知道兩個字:完了!
梁有財二話不說,直接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但暈了也不耽誤被抓捕,兩個錦衣衛將他拉出門外,更多錦衣衛則湧入糧店中,開始搬運糧食。
為了防止周圍百姓誤會,梁有財很快被潑醒,跪在街道旁,有錦衣衛開始大聲念誦他所犯的罪行。
這就是搶占道德制高點。
若是沒有這個流程,事後肯定會有人抹黑錦衣衛,稱他們為了糧食強搶糧店。
以錦衣衛那糟糕的口碑來看,大多數百姓估計都不會懷疑。
麻浦呆呆的看著眼前一切,直到一個錦衣衛朝他走來,他這才有所反應。
「大人您抓的好!梁有財那老東西居然做了這麼多壞事,他死有餘辜,但小人是良民,是.....」
麻浦急切的想要解釋清白,那名錦衣衛小旗卻冷然一笑。
「你前面罵我們郡主的話,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