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整個人定在床榻上。
雙眼睜得圓圓的。
【小……小貓?】
【他是不是瘋了?他怎麼叫得出口?】
下一刻,沈萱手腳並用地往床沿爬。
「李妄,你真別發瘋!」
她剛撐起半邊身子,腰間便被一條鐵臂扣住。
李妄向後一帶,她重新跌回軟枕。
床板發出輕響。
他一手撐在她耳側,雙腿封住她的退路,高大的身形覆下來,連內寢的光線都被遮去大半。
沈萱掙扎無果,抬手推向他的肩膀。
「你放開我!」
「剛才抱著本殿下的脖子不撒手時,怎麼沒想過放開?」
李妄垂眼看她。
「那聲小遲叫得倒是好聽。」
沈萱耳根燒得發疼。
「那是你趁人之危!」
「我只是說了幾句實話。」
「你那叫賣慘!故意拿交兵權的事騙我心疼你!」
李妄唇邊慢慢浮出笑意。
「原來夫人已經承認自己心疼我了。」
沈萱被堵得一噎。
【老子那是擔心案子!擔心盟友!擔心大腿!】
【誰會對兄弟有這種反應啊?這不合理!】
她的思緒亂成一團。
李妄聽得清清楚楚,俯身貼近她耳側。
「你方才主動摟我脖子,後來還迎著我親。」
「手都抱緊了,嘴上卻喊著不行。」
他用指腹抬起她的下頜,逼她看向自己。
「沈凡軒,你拿什麼證明那只是兄弟情?」
沈萱眼尾泛紅,抬手拍開他的手。
「你少胡說!那是因為你一直逼我!」
「是麼?」
李妄沒有退開。
「那你為何不推開?」
這句話落下,沈萱徹底沒了聲。
她當然推過。
可每回推拒,都沒能壓過心底那份熟悉與動搖。
更糟的是,眼前這個人清楚她所有猶豫。
「你……」
沈萱咬住唇,腦子裡亂作一團。
「你就是利用我把你當老李,故意欺負我。」
「我承認。」
李妄答得乾脆。
沈萱反倒怔住。
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口。
掌下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接著一聲,隔著薄薄衣料撞向她的指尖。
「交出京郊駐軍的調度權,是真的。」
「回府後故意在你面前賣慘,也是真的。」
李妄盯著她,聲音壓得更低。
「我清楚你見不得我受委屈,也見不得我裝作沒事。」
「所以我故意讓你心疼。」
沈萱氣得眼睛發紅。
「你還真敢認!」
「本殿下為何不敢?」
李妄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掌心的熱度貼著她的指骨。
「沈凡軒,前世的你,當然是我兄弟。」
沈萱怔住。
李妄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
「同寢室,逃課,熬夜,替你背過鍋,這些都是真的。」
「那你現在發什麼瘋?」
「認出你以後,我沒法只把你當兄弟了。」
沈萱腦中一片空白。
【所以不是前世就蓄謀已久?】
【是認出我以後才變質的?】
【所以現在,他把我當……】
她不敢再往下想。
李妄又靠近幾分,胸膛壓住她散開的衣襟,體溫隔著薄薄衣料傳來。
「你如今把我放在兄弟那一欄,是你自己的事。」
他話里還藏著半句未說完的話。
沈萱按在他胸口的手指輕輕一蜷,掌下的心跳亂得不像話。
「你給我閉嘴!」
「現在害怕了?」
「我怕你個……」
她罵到一半,李妄低頭咬住她的鎖骨。
力道不輕。
沈萱悶哼一聲,抓住他肩後的衣料。
過了一會兒,李妄才抬起頭。
那處皮膚已經留下清晰紅痕。
「這一口,是罰你拿案件躲我。」
沈萱捂住鎖骨,羞惱地瞪他。
「你真有病!」
東宮書房。
日光從窗欞間落下,照在滿桌攤開的江寧舊卷上。
暗衛跪在書案前,壓低聲音稟報。
「殿下,七皇子已經回府。」
「回府後便進了內寢。沈姑娘也在,至今沒有出來。」
他停了停,斟酌著措辭。
「院中守衛聽見……裡面動靜親密。」
李承淵翻過一頁舊卷,淡淡笑了。
「失了京郊駐軍的調度權,便在府中白日宣淫。」
「看來七弟是真的自暴自棄了。」
他放下手裡的卷冊。
「撤走監視七皇子府的部分暗哨。」
暗衛抬頭。
「那沈姑娘……」
「一個沉溺女色、丟了兵權的皇子,不值得東宮繼續耗費人手。」
李承淵指尖敲了敲桌面。
「把人手集中到唐平的江寧舊卷上。」
「孤要在三司查清之前,逼他吐出南堰真帳的底牌。」
「是。」
暗衛領命退下。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李承淵低頭看向那幾摞舊卷,只剩下對局勢的判斷。
他以為自己看見了李妄失勢後的頹敗。
卻不清楚,那個被他視作自暴自棄的人,正在昭隱殿內寢里將沈萱困在懷中討債。
「李妄!」
沈萱喘勻氣息,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你聽我說。」
李妄低頭看她。
「夫人又要說什麼?」
「如今你失了京郊駐軍調度權,更該儘快核查藥路。」
沈萱強行把話題拽回正事。
「羅小滿今年斷藥,澤心蓮須的藥性撐不了多久。廣寧藥行掌柜失蹤,舊藥網也斷了,必須想辦法補上這條線。」
她說得一本正經。
心裡卻在瘋狂提醒自己。
【不能再讓他繼續!】
【再繼續下去,老子遲早要被這狗東西帶溝里。】
李妄聽見她的心聲,動作停下。
他看了她片刻,終於撐著床沿起身。
沈萱剛鬆了口氣,鎖骨處卻傳來刺痛。
李妄低頭,在方才那處紅痕上又重重咬了一下。
「嘶……李妄!」
「你拿案子躲我的時候,便該想到後果。」
他鬆開她,替她攏好散亂的衣襟。
「去前殿議事。」
沈萱剛要坐起,李妄已經轉身拾起落在床邊的外袍。
「不過本殿下肩傷尚未痊癒。」
他回頭看她。
「更衣。」
沈萱瞪著他。
「你肩膀傷的是左邊,而且早已痊癒,穿衣服又不用我替你動手。」
李妄從容坐到床沿。
「今日在父皇面前跪了許久,舊傷發緊。」
「夫人方才還說要疼我。」
沈萱咬了咬牙。
【這狗東西,一旦發現老子心軟,就往上爬。】
她撐著床沿起身。
雙腿仍有些發軟,站穩後才彎腰撿起散落在榻邊的外衫,緊緊裹住半敞的衣襟。
李妄沒有催她。
只是坐在旁邊看著。
沈萱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抱起他的中衣走過去。
「抬手。」
李妄依言抬臂。
她替他套上中衣,又繞到他身後,將衣領和肩線理好。
動作間難免碰到他的左肩。
「疼不疼?」
問出口後,沈萱馬上抿住唇。
李妄側眸看她。
「夫人這是在關心我?」
「我是怕你傷還沒好,出去丟人。」
「那便是關心。」
「你少得意!」
沈萱拿過腰帶,繞到他身前,用力拉住帶端,同時啐道。
「變態!」
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
她低著頭,指尖幾次沒能穿過帶環。
李妄垂眼看著她泛紅的臉。
沈萱越急,手指越亂。
衣料被她無意撥開一線,指尖擦過他緊實的腹部。
她像被燙到,立刻收回手,重新去抓腰帶。
可這一回,指腹又碰到同一處。
李妄呼吸沉了下去。
沈萱卻沒有察覺,只顧著低頭和那條腰帶較勁。
【這個死變態的腹肌手感也太犯規了。】
李妄眸色深了幾分。
沈萱終於把腰帶繞好,正要將結扣收緊。
李妄喉結動了動,一把按住她正在系腰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