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故意賣慘的話落進耳里,沈萱胸腔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沒被這點軟聲哄住,抬手按住李妄還扣在自己腳踝上的手。
「你先把手鬆開,再把你父皇如何為難你的經過說清楚。」
李妄非但沒松,反而垂了垂眼,把聲音放得又低又沙,疲憊拿捏得恰到好處。
「父皇只是收回了京郊駐軍的調度權。」
「從今往後,霍凜手裡的兵馬都要聽兵部號令。本殿下若想護住你,也得先繞過兵部那道門。」
沈萱聽得胸腔發沉,面上卻仍擺出一副不信的模樣。
【他明明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偏還用這種聲調裝可憐。】
【可京郊駐軍的調度權一交,他在東宮和景帝面前的護身符便少了一層。】
【李妄這個狗東西,怎麼總把最難受的事說成玩笑。】
李妄把這些心聲聽得清清楚楚,臉上那點疲色差點沒繃住。
他握著沈萱腳踝的手指收緊,指腹在她踝骨上來回蹭了兩下。
「夫人既已看穿本殿下在賣慘,為何還要把心疼寫得這樣明顯?」
「我那是分析局勢,不是心疼你。」
沈萱想把腳收回來,李妄卻先鬆了她的腳踝,轉手按住她肩頭。
她抬眼瞪他,耳根已經先一步熱了起來。
「況且你交出去的是京郊駐軍的調度權,又不是把腦袋遞給景帝砍。少在這裡裝得像被全天下拋棄了。」
李妄俯身靠近,鼻尖擦過她鬢邊。
「可本殿下今日在父皇面前低頭認錯,還親手把霍凜手裡的調度權遞了出去。」
「用不了多久,滿朝都會知道七皇子被收了韁繩。東宮的人此刻只怕已經在偷著樂,巴不得看本殿下自斷一臂。」
沈萱心裡的火氣一下被勾了起來。
【確實。】
【李妄好不容易攢下的底牌,被景帝一句話就收走了一部分。】
【他在朝堂上還得裝得若無其事,回府以後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越想越窩火,手指不知不覺揪住了李妄的衣襟。
「你別這麼看著我。」
李妄抓住她的手腕,唇邊終於露出一點得逞的笑意。
「本殿下只是想問問,夫人打算如何疼我。」
沈萱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他牽著走了。
她瞥見李妄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自己腰側,立刻截住他的手腕。
「你若敢拿受罰當藉口胡來,我就把今日的事情重新寫進附頁!」
李妄的動作停在半途。
他低頭看著沈萱扣住自己的手,片刻後才開口。
「你若不願意,本殿下現在便退開。」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沈萱的指尖頓了一下。
她本該立刻鬆手,讓李妄離開。
可看著他眉眼間還沒有完全褪去的疲憊,又想起他在南薰殿獨自面對景帝時的模樣,心裡那道硬撐出來的防線終究鬆了一寸。
「只許安慰,不許藉機胡來。」
她慢慢鬆開手,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不許再像之前那樣不管不顧。」
「本殿下記住了。」
李妄答得快得像早就在等這句話。
「你說停,我便停。」
下一刻,他抬手挑開她腰間松松繫著的外帶,衣襟只散開一線,動作便停了片刻。
見沈萱沒有再次推開,他才俯身吻上她的頸側。
他沒有繼續往下,只將溫熱的唇瓣從耳下落到鎖骨。
吻痕一處接一處,鮮明地留在她白皙的皮膚上。
「李妄!」
沈萱被吻得聲音斷斷續續,手掌抵在他肩頭,卻沒真正用力推開。
「你這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獎勵自己?」
「本殿下只是想讓夫人知道,失去京郊駐軍的調度權,並不代表失去了一切。」
李妄貼著她耳廓,聲音裡帶著低低的誘哄。
「至少本殿下還有你。」
昭隱殿外,翠兒端著剛熬好的薑湯走到內寢門前。
她抬手正要敲門,門後忽然傳來一聲悶住的喘息,隨後便是床板輕響和衣料摩擦聲。
翠兒整個人停在了廊下,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她趕忙轉身,正好看見玄一從正殿方向走來。
「玄一大人,薑湯是不是可以晚些時候再送進去?」
玄一停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耳根也跟著熱了起來。
「沈姑娘此時,大約不方便飲湯。」
翠兒立即把薑湯往懷裡一抱,拉著玄一退到院門外。
「那我們就在這裡守著,誰也不許靠近內寢半步。」
內寢之中,沈萱被李妄帶著向後倒進柔軟的被褥。
她的外衫從肩頭滑落半寸,玉鐲撞上床柱,發出細碎的聲響。
【狗東西,他怎麼這麼會賣慘。】
【不就是交了個調度權嗎,至於把自己說得像被全天下拋棄了嗎?】
【可他現在看起來真的好累。】
【老子怎麼可能看著他難受還無動於衷。】
李妄聽完這些,眸色深了幾分。
他托住沈萱的後頸,將她輕輕帶起。
沈萱每次吸氣都帶著顫,卻仍舊咬住唇,不肯服軟。
「你不許再得寸進尺,否則我真的會把你踹下去。」
「夫人嘴上說得凶,手卻抱得這樣緊。」
李妄低低笑了一聲,再次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更深,幾乎不給她留下反駁的空當。
沈萱眼角泛紅,手指抓緊他肩後的衣料,原本要出口的話全碎在交纏的呼吸里。
李妄察覺到她沒有繼續推拒,掌心沿著她腰側慢慢往上,卻始終隔著衣料,沒有探進衣襟。
每一步都像在等她喊停。
沈萱渾身一顫,終於在意亂情迷間環住他的脖頸,喉間溢出一聲低軟的呼喚。
「小遲~!你別再這樣欺負我了。」
李妄的動作停了半拍。
他眼底熱意更盛,隨即扣住沈萱後頸,將這個稱呼連同她的抗議一起含進唇齒之間。
床榻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晃動,散開的衣帶落在錦被邊緣。
沈萱被他順勢帶得翻過身去,後背陷進柔軟的枕褥,長發凌亂地鋪滿一側肩頭。
就在李妄的手掌又要沿著她腰線往上時,沈萱腦中忽地被一道記憶撞開。
鐵架床上堆著的泡麵盒,深夜裡一起打遊戲時亮起的電腦屏幕,還有那個搶她外賣、占她充電線的混蛋室友,全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涌了回來。
眼前這個人可是……
和她一起逃課、熬夜、互相坑害的老李。
她怎麼能和自己的好兄弟做這種事?
「李妄!不行!」
沈萱迅速用力將人推開,驚慌地向後縮去。
李妄及時用手臂撐住床面,才沒讓她被自己的動作撞傷。
她衣襟半敞,肩頸紅痕交錯,唇瓣也被吻得發燙。
可她顧不上整理,只定定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李妄撐在床沿,胸膛仍在起伏。
眼底的熱意尚未散盡,卻被她臉上的驚慌硬生生截住。
「你這隻小貓現在才想起來……」
他望著她,語氣里添了幾分危險笑意。
「本殿下是你前世的兄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