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又往前踏了半步,五指一勾,拈住了李妄中衣的衣襟。
【純情男大。】
【都穿成皇子了,臉皮還這麼薄。前世的你要是看見現在的自己,怕是要連夜搬出宿舍。】
李妄聽得分明,耳根的紅一路燒到了脖頸。
他抬手要去拂開她的手指。
沈萱偏不躲,索性把整隻手掌都貼了上去,隔著中衣,覆住他的心口。
「夫君再不去前殿議事,是想讓我成為禍國殃民的妲己嗎?」
她聲音放得又嬌又軟,尾音打著彎兒。
指尖貼著那片胸膛,不緊不慢地畫起了圈。
一圈,兩圈。
李妄的呼吸亂了。
胸膛起伏得沒了章法,連帶著扣在她腰側的那隻手都收緊了幾分。
「沈!萱!」
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知道啊。】
【玩的就是你這塊老火。】
【再說了,是你先拿腹肌釣魚的。怎麼,只許州官放火?】
李妄反手扣住她作亂的手腕,指尖掐著她的脈門,力道不重,卻讓那隻手動彈不得。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鬆了手。
沈萱見他被撩得就快破防,膽子也愈發大了。
下一瞬,李妄眼底的隱忍燒斷了最後一線。
他再次扣住她作亂的手腕,另一條手臂攬過她的腰,稍一發力,人已被抵在紫檀屏風上。
修長的雙腿逼近,膝頭抵進她裙擺兩側,將僅剩的退路封得乾乾淨淨。
灼熱的體溫隔著兩層衣料罩下來,鼻尖是熟悉的冷木香,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處。
沈萱後背貼著屏風,退無可退。
方才那點囂張,碎得渣都不剩。
【救命!】
【報警了!有人仗著體格欺負人!】
【契約精神呢?說好的只許安慰不許胡來呢?!】
【離這麼近幹什麼!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滾燙的胸口……老子的心跳都快撞出來了!】
【李妄你個狗東西,把耳朵關上!不許聽我心聲!】
一連串兵荒馬亂的尖叫撞進李妄的耳朵里。
他低低笑出了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位置傳到沈萱掌心。
「方才撩本殿下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
「我現在認慫還不行嗎!」
沈萱乾脆把求饒喊了出口。
「小遲!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
「晚了。」
李妄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
「妲己禍國,得先償給君王看。」
沈萱閉上眼,認命地屏住呼吸。
下一瞬,落下來的卻只是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印在她的眉心。
李妄直起身,替她理好被壓皺的衣襟,又把歪掉的玉鐲轉正。
「記帳。」
「什麼帳?」
「你說什麼帳?之前一次在內寢,現在一次在屏風前。」
沈萱瞪著他,半天憋出一句。
「你要不要臉!」
「要臉做什麼。」
李妄退開半步,氣定神閒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領。
「能換來你的求饒與…撒嬌嗎?」
沈萱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
門外傳來翠兒硬著頭皮的通稟。
「殿下、小姐,玄一大人帶著緊急密報,在前殿已經候了許久了。」
旖旎氣氛散了個乾淨。
沈萱如蒙大赦,扯起裙擺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硬生生剎住,回頭福了一禮,才紅著臉快步出了內寢。
李妄站在屏風邊,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抬手按了按胸口。
方才的心跳,到現在還沒歸位。
【……虧大了。】
【下次絕對不能再主動撩他。這狗東西屬於一點就著,著了還倒打一耙。】
【我簡直就在白給。】
李妄聽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白給?"
他低聲把這兩個字咂摸了一遍,笑意更深。
好半晌,才斂了笑,整衣去了前殿。
——
前殿。
沈萱先到,在椅上坐定。李妄掀簾而入時,神色已恢復了慣常的冷肅。
玄一單膝跪地。
「回殿下,沈姑娘。」
「唐平自紙坊血案後,一直稱病閉府,大門緊閉。」
「東宮派去試探的近侍,被他府上家丁持棍擋在門外,連儀門都沒讓進。」
「擋了?」
李妄在主位坐下。
「一個戶部侍郎,居然敢擋東宮的人?」
沈萱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這不是膽子大,是有所依仗才敢翻臉。唐平在切斷與東宮的一切聯繫。」
李妄頷首。
「可查出他閉府之後見了什麼人?」
玄一聲音沉了幾分。
「回殿下,只查到一件異事。」
「唐平府上自閉府以來,院中持續升起大量白煙,從早到夜不曾斷過。」
「府外之人問起,唐府管事只說,侍郎大人舊疾復發,正日夜熬煉藥材,難免升起白煙。」
李妄眉頭剛動,沈萱已經直起了身。
方才在內寢的那點紅暈沒了,臉上只剩冷靜。
「熬藥?」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的坊市圖旁。
「熬藥的白煙,是水汽混著藥氣,稀薄,遇風即散。」
「即便大鍋濃煎,也斷不會從早到夜不間斷,更不會濃到府外之人一眼便見。」
「這絕對不是在熬藥。」
她抬眼看向李妄。
「而是在燒東西。」
玄一聲音一緊。
「姑娘是說,唐平在焚毀舊卷?」
「不。」
沈萱搖頭,指尖點在圖上。
「江寧舊卷,是他身在此局中的唯一保命籌碼。」
「東宮在逼,大理寺在查,他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那份東西換命。」
「若真燒了……」
「那他命也該絕了。」
「所以這滿院的白煙,是做給人看的。」
李妄接過她的話。
「他要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毀掉那些舊卷。包括東宮,包括大理寺,包括父皇,也包括我們。」
沈萱點頭。
「真帳趁這幾日煙幕最濃的時候,或許已經悄悄挪出府了。燒帳是幌子,轉移才是真的。」
殿內靜了一瞬。
玄一垂首抱拳。
「屬下這就去查唐平府中這幾日的車馬出入。」
沈萱看向案上的坊市圖,指尖落在唐府後巷的位置。
「車馬照查,挑擔出入的也別漏。他既稱熬藥,送藥送柴的人便有了進門的由頭。」
李妄看了她一眼。
「你疑他借這些人往外帶東西?」
「得查過才知道。舊卷能保命,他未必捨得全燒,可留在府中也未必穩妥。」
沈萱沿著後巷描了半寸。
「先核誰進過門,帶了什麼進去,又帶了什麼出來。若有送水的,也一併記下。」
「玄一。」
「屬下在。」
「照她說的查,前後門都盯住,遇到可疑之人先跟,不許驚動唐府。」
李妄起身走到案旁,目光落在圖上的後巷。
「他若真借這場煙往外搬帳,本殿下倒要看看,這條老泥鰍能把東西藏到哪裡。」
沈萱指尖從圖上移開,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專心查案,專心查案。】
【他站這麼近做什麼!】
李妄垂眸掩了掩唇角,慢悠悠退開一步。
沈萱:」……「
【這個死變態在耍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