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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縣令千金來拜師?先切二斤黃瓜絲

2026-09-12 20:27:16 作者: 白韓半遮面

  地契的事落下後,林家小廚難得安穩了幾日。

  沒有劉氏上門撒潑,也沒有林大海堵門要臉。

  林顏反倒忙得更狠。

  她把櫃檯後頭那塊舊木牌取下來,重新刷了一層桐油。等晾乾後,她拿炭筆先寫了一遍菜單。

  每日限量,賣完不補。

  林巧兒站在旁邊看,眼睛都直了。

  「顏顏,這麼多菜,咱們忙得過來嗎?」

  林顏把炭筆放下。

  「忙不過來,所以要定規矩。」

  王秀蘭從後廚探頭:「啥規矩?」

  「每樣菜備固定份數。客人來晚了,就明日再來。」

  王秀蘭一拍大腿:「這不是把人往外推?」

  林顏道:「不是推,是讓他們惦記。」

  小兕子蹲在櫃檯後,正在給豆花梳毛。

  她聽見「惦記」,立刻抬頭。

  「娘親,兕子惦記糖糖。」

  林顏看她一眼。

  「你惦記也沒用。」

  小兕子低頭,繼續給豆花梳毛,小聲嘀咕:「糖糖好可憐,被娘親關起來了。」

  豆花趴著不動。

  它不懂糖可不可憐。

  它只知道今天沒有魚。

  林大山這兩日也有了固定活計。

  每三天一趟青陽鎮,給迎春樓送貨。

  

  第一次回來時,他還手抖。第二次出門時,已經會檢查草繩鬆緊,還知道拿油紙多裹一層陶罐。

  王秀蘭嘴上嫌棄,轉頭就給他烙了兩張厚餅。

  林大山揣著餅出門,腰杆比從前直。

  林顏看在眼裡,沒有多說。

  一個人能站起來,比賺十兩銀子更難。

  這日上午,店裡剛過早食,門口進來一個人。

  青衫,素簪,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佩。

  正是前幾日那個年輕女子。

  這次她沒帶老僕。

  林巧兒正在擦桌,見她進來,立刻迎上去。

  「姑娘吃點什麼?」

  女子看向牆上的木牌。

  「口水雞。」

  林巧兒問:「能吃辣嗎?」

  女子點頭:「按你們店裡的味道來。」

  林巧兒應聲去了。

  沒多久,一盤口水雞端上桌。

  紅油鋪開,芝麻浮在上頭,雞肉切得齊整。

  女子夾起一塊,吃得很慢。

  第一口下去,她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口,她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小口。

  第三口,她沒再停。

  小兕子趴在櫃檯邊看她。

  看了一會兒,她小聲問林顏:「娘親,漂釀姐姐吃飯好認真鴨。」

  林顏正在後廚調醬:「認真吃飯的人,壞不到哪去。」

  沈昭坐在窗邊喝茶,聞言抬了抬眼。

  這話不能全信。

  宮裡認真吃飯又認真害人的,也不少。

  但他沒拆台。

  女子吃完後,沒有立刻走。

  她把筷子放齊,起身走到櫃檯前。

  小兕子立刻坐直。

  她現在是大掌柜,不能塌腰。

  女子低頭看她,聲音放輕。

  「小掌柜,我能見見你們的廚娘嗎?」

  小兕子眨眨眼。

  「姐姐要見喔娘親?」

  女子頓了頓:「嗯。」

  小兕子又問:「你是來夸娘親的嗎?」

  女子想了想:「算是。」

  小兕子立刻點頭。


  「那可以鴨!」

  她轉身就喊:「娘親!有漂釀姐姐誇你!」

  後廚一靜。

  王秀蘭笑出了聲。

  林顏擦著手出來。

  女子看見她,先行了一禮。

  「林姑娘。」

  林顏看著她:「姑娘有事?」

  女子沒有繞彎。

  「我想跟你學做菜。」

  堂里安靜了一息。

  張師傅正好端著碗喝湯,差點嗆住。

  王叔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吃。

  現在林家小廚發生什麼,他都不奇怪。

  哪天縣太爺來洗碗,他也能先問一句包飯不包飯。

  林顏沒有立刻答應。

  她看向女子的手。

  手指白淨,指甲修得齊整,沒有厚繭,也沒有燙傷。

  衣料是好細棉,鞋面乾淨,走路時裙擺不亂。

  不是尋常人家姑娘。

  「你是哪家的姑娘?」

  女子停了一下。

  「我姓蘇,家在縣城。」

  林顏沒追問。

  「學做菜可以。但我這裡不是學堂,是店鋪。要學,就得幹活。」

  女子眼睛一下亮了。

  「我不怕幹活。」

  林顏轉身從案板上拿起一根黃瓜,又把菜刀遞過去。

  「切絲。」

  王秀蘭在後頭愣了一下。

  「顏兒,這就讓人切啊?」

  林顏道:「說一百句不怕,不如切一刀。」

  女子接過刀。

  她握刀的姿勢不算熟,卻不慌。

  黃瓜放穩,刀落下去。

  噠。

  噠。

  噠。

  聲音不快,但穩。

  切出來的絲有粗有細,可沒有亂,也沒有斷成塊。

  林顏看了一眼。

  「偷偷練過?」

  女子耳根有些紅。

  「在家練過蘿蔔。」

  小兕子驚訝地張圓嘴。

  「蘿蔔好慘鴨。」

  女子沒忍住,笑了一下。

  林顏隨手撥開那堆黃瓜絲,粗細雖不均,但根根分明,沒有黏連斷裂。

  「明日辰時來。遲到不等。來了先洗菜,擦桌,擇蔥。學菜之前,先學規矩。」

  女子立刻點頭。

  「好。」

  她從袖中取出銀錢。

  林顏攔住。

  「不是收學生。你來幹活,我管一頓飯。想學,就用眼睛看,用手記。」

  女子怔住。

  她像是沒聽過這樣的話。

  過了一會兒,她鄭重行禮。

  「多謝林姑娘。」

  她走後,堂里才重新熱鬧起來。

  張師傅壓低聲音:「顏丫頭,那姑娘不像普通人。」

  林顏收起菜刀:「嗯。」

  王叔問:「那你還敢收?」

  林顏淡定道:「她又不是來搶鍋的。」

  小兕子立刻抱住櫃檯邊的小木勺。

  「鍋鍋不可以搶!勺勺也不可以!」

  沈昭終於放下茶盞,從後院慢悠悠走出來。

  「縣令的女兒。」

  林顏手上動作一頓。

  王秀蘭差點把菜盆扣了。

  「啥?」

  沈昭看向門口。

  「清河縣令蘇文遠,膝下有一女,名蘇婉清。蘇家玉佩,雲紋繞竹,方才她腰上掛著。」


  林巧兒聽得咽了下口水。

  「縣令家的姑娘,來咱們這兒切黃瓜?」

  小兕子立刻挺胸。

  「她還要聽兕子的話嗎?」

  林顏看向沈昭。

  「蘇文遠是什麼人?」

  沈昭道:「清廉,古板,重規矩。」

  王秀蘭一聽「古板」,臉就皺了。

  「那他能讓閨女來灶房?」

  沈昭笑了一下。

  「多半不能。」

  林顏明白了。

  這是瞞著家裡跑來的。

  她最不想惹麻煩。

  但她又缺人。

  更重要的是,蘇婉清看菜的眼神,不像一時興起。

  那是餓了很久的人,看見一碗熱飯。

  林顏把刀放回刀架。

  「那就看她明天來不來。」

  沈昭問:「若她爹找上門?」

  林顏道:「我這裡開門做生意,不拐人,不騙錢。她來洗菜,我管飯。縣令要是連這個都判不了,我就懷疑他這個官是不是白當。」

  沈昭低頭笑了一聲。

  「林掌柜膽子越來越大了。」

  林顏看他。

  「你不是說他清廉?」

  「清廉和古板可以同時存在。」

  林顏道:「那正好,讓他也見見什麼叫人各有志。」

  小兕子拉了拉林顏的袖子。

  「娘親,漂釀姐姐明天還來嗎?」

  「來。」

  「她也當員工嗎?」

  「算半個學徒。」

  小兕子眼睛亮了。

  「那兕子是她的上司嗎?」

  林顏沉默了一下。

  「你從哪學的這個詞?」

  小兕子抬手一指。

  「三鍋鍋說的。」

  沈昭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鍋來得太快。

  他避不開。

  王秀蘭瞪他:「你教她這些幹啥?」

  沈昭放下茶盞,神色很穩。

  「提前培養大掌柜。」

  小兕子滿意點頭。

  「對鴨,兕子以後要管好多好多人。」

  林顏問:「那你先管好豆花。」

  小兕子回頭一看。

  豆花正把爪子伸進錢匣旁邊的小魚乾袋裡。

  小兕子大驚。

  「豆花!不許貪污!」

  堂里笑成一片。

  傍晚,客人散去。

  林顏開始研究新菜。

  她讓林大山去後院搬來一隻處理好的雞,又翻出幾片干荷葉。

  「明天去河邊摘新鮮荷葉。」

  林大山點頭:「摘多少?」

  「多摘些。要大的,完整的。」

  王秀蘭湊過來看。

  「又做雞?」

  林顏把雞放進盆里,抹鹽,塞蔥姜。

  「這回不煮,也不蒸。」

  小兕子立刻跑來。

  「那雞雞要幹什麼?」

  林顏道:「裹荷葉,糊黃泥,埋進炭火里烤。」

  小兕子呆住。

  「雞雞要住泥巴房子?」

  林顏點頭:「住完就香了。」

  小兕子認真想了想。

  「那兕子不要住泥巴房子,兕子已經香香啦。」

  沈昭坐在旁邊,聽得肩膀輕輕一動。

  林顏把醃料抹勻。


  「這道菜叫叫花雞。」

  小兕子更疑惑。

  「叫花雞會叫嗎?」

  林顏道:「不會。」

  「那為什麼叫叫花雞?」

  林顏想了想。

  「因為吃的人會叫好。」

  小兕子立刻接受。

  「那兕子明天叫大聲一點。」

  夜色落下時,清河鎮慢慢靜了。

  同一刻,長安太極殿裡,燈火還亮著。

  李世民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揉了揉眉心。

  內侍上前,低聲道:「陛下,清河鎮密報到了。」

  李世民抬手。

  「呈上來。」

  密報展開,上頭字跡簡短。

  公主安好,日漸活潑。

  林氏經營有方,店鋪擴張,已與鄰鎮商戶合作。

  蜀王殿下在側護衛,未有異動。

  另,清河縣令之女蘇婉清,疑與林氏接觸。

  李世民看到前幾句,嘴角稍緩。

  看到最後一句,眉頭抬了一下。

  「蘇文遠的女兒?」

  內侍低頭:「正是。」

  李世民拿起硃筆,在密報旁批了兩個字。

  甚好。

  筆尖停了停。

  他又問:「兕子近來可有哭鬧?」

  內侍道:「密報說,小公主每日吃得好,睡得穩,還在店中管帳。」

  李世民手一頓。

  「管帳?」

  內侍硬著頭皮:「說是……大掌柜。」

  殿中安靜片刻。

  李世民忽然笑了。

  「朕的兕子,倒先學會做買賣了。」

  他放下硃筆,看向殿外夜色。

  「三月之期,快到了。」

  清河鎮,林家小院。

  小兕子抱著豆花坐在台階上看星星。

  夜風吹過,她的小揪揪晃了晃。

  「豆花你看,星星好多鴨。」

  豆花趴在她腿上:「喵。」

  小兕子抬手,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顆。

  「那顆是父皇的星星。」

  她又指旁邊一顆。

  「那顆是娘親的。」

  再旁邊。

  「那顆是兕子的。」

  她想了想,又找了一顆。

  「那顆是三鍋鍋的。」

  豆花又喵了一聲。

  小兕子低頭看它,認真補上。

  「還有你的啦。」

  她在天邊找了半天,終於指向一顆很小很小的星。

  「最小那顆,是豆花。」

  豆花甩了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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