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6章 這肉,好吃到升天!

第66章 這肉,好吃到升天!

2026-09-12 20:27:41 作者: 白韓半遮面

  人一多,林家小廚的聲音也變了。

  從前後院裡只有王秀蘭的念叨,林大山的腳步,林巧兒的刀聲。

  現在多了孫嫂洗菜的水聲,秋月擦桌的布聲,還有鐵蛋搬陶罐時不小心磕到門框的悶響。

  「哎喲!」

  鐵蛋捂著額頭蹲下。

  小兕子抱著豆花站在旁邊,滿臉嚴肅。

  「鐵蛋哥哥,你今天撞第三次啦。」

  鐵蛋漲紅臉:「門太矮。」

  王秀蘭端著盆從後廚出來:「門在這兒這麼多年,就你嫌它矮。」

  孫嫂笑得手裡的菜葉都抖了。

  秋月低頭抿嘴,不敢笑太明顯。

  林顏看著這一院子人,心裡終於踏實了些。

  忙還是忙。

  但不再是亂忙。

  林巧兒能獨管滷味線,孫嫂手快,秋月細緻,鐵蛋力氣足,林大山送貨也穩了。

  她終於不用一整日都釘在灶前。

  於是,她準備試一道新菜。

  五花肉一條,肥瘦分明。

  林顏把肉切成方塊,每一塊都整整齊齊。

  蘇婉清站在旁邊,袖口挽起,手裡拿著一本她自己縫的小冊子。

  冊子前頭寫著洗菜、切絲、鹵湯、封口。

  今日新開一頁。

  林顏把肉皮朝下,放進熱鍋里煎。

  滋啦一聲。

  油香立刻竄了出來。

  蘇婉清問:「先煎皮?」

  「去腥,定形,也讓皮吃起來不膩。」

  蘇婉清低頭,迅速記下。

  林顏把煎好的肉放進砂鍋,鋪上蔥姜,倒黃酒,加醬油和冰糖。

  

  火不大。

  鍋蓋一蓋,後院安靜了一瞬。

  小兕子踮腳看。

  「娘親,這肉肉什麼時候好鴨?」

  「三個時辰。」

  小兕子震驚。

  「三個時辰!肉肉在鍋里睡這麼久,不會睡過頭嗎?」

  林顏道:「睡夠了才香。」

  小兕子低頭看豆花。

  「豆花,你聽見了嗎?睡夠了會香香。」

  豆花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它已經很香了,不需要努力。

  蘇婉清看著砂鍋:「這肉要燉這麼久?」

  「慢工出細活。」林顏看著火,「火候到了,肥肉會化,瘦肉不柴,皮糯,汁濃。急不得。」

  蘇婉清把這幾句話,一字不落地寫下。

  沈昭坐在廊下喝茶,看她寫得認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蘇姑娘若去考廚藝科舉,怕是能寫出策論。」

  蘇婉清抬頭:「若真有廚藝科舉,我倒願意考。」

  林顏看她一眼。

  這話,不像玩笑。

  街對面,茶攤旁。

  一個灰衣漢子坐著,面前擺著半碗涼茶。

  他叫暗九。

  奉命盯著林家小廚。

  盯人這活,他做過很多次。

  盯刺客,盯貪官,盯反賊。

  從沒盯過一鍋肉。

  那香味從早上開始飄。

  先是肉香。

  然後是酒香。

  再後來甜香、醬香混在一起,順著街風往他鼻子裡鑽。

  暗九咽了一下口水。

  第三十七次。

  旁邊挑擔賣炊餅的暗十一瞥了他一眼。

  暗九低聲道:「你咽了幾次?」

  暗十一面無表情:「二十九。」

  暗九沉默。


  輸了。

  暗十一又道:「但我想辭職。」

  暗九看他。

  暗十一盯著林家小-廚的方向:「進去當夥計,應該能包飯。」

  暗九:「……」

  他認真想了想。

  有道理。

  但不能說。

  他在心裡給陛下寫了一封奏摺。

  「臣等護衛公主,晝夜不息,唯獨林家小廚肉香過於兇狠,懇請陛下准許伙食補貼。」

  寫完,他默默把奏摺撕了。

  不敢遞。

  午後,砂鍋開蓋。

  熱氣一下沖了出來。

  院裡的人全停了手。

  肉塊紅亮,湯汁黏稠地掛在邊上,輕輕一晃,肥肉跟著顫。

  王秀蘭湊近看:「這肉咋跟玉似的?」

  林顏拿筷子夾起一塊。

  筷尖剛碰到肉皮,皮就軟軟地陷了下去。

  她切了一小角,吹涼,放進小兕子碗裡。

  「嘗嘗。」

  小兕子雙手捧碗,小心翼翼地咬下。

  她嚼了兩下。

  眼睛慢慢睜大。

  然後,她整個人往後一靠,癱在了椅背上。

  林大山嚇了一跳:「兕子?」

  小兕子閉著眼,聲音發飄。

  「娘親……」

  林顏也被她嚇到:「怎麼了?」

  小兕子慢吞吞道:「兕子覺得……兕子可以這樣死掉。」

  林顏筷子一頓。

  「不許亂說。」

  小兕子趕緊坐直,急得小手亂擺:「不是要死掉!是說太好吃啦!好吃到升天!」

  沈昭輕咳一聲:「這叫欲仙欲死。」

  林顏橫他一眼。

  「你別教她奇怪的詞。」

  小兕子已經記住了。

  她小聲重複:「魚鮮魚死?」

  沈昭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王秀蘭拍著桌子大笑:「完了,教壞了。」

  林顏把菜名寫上木牌。

  今日新菜:東坡肉,四十文一份。

  張師傅第一個來。

  他看了價格,眉毛一揚。

  「四十文?顏丫頭,你這肉會唱曲兒?」

  林顏道:「不會。」

  張師傅剛要說話,王叔已經把錢拍在柜上。

  「來一份。」

  張師傅立刻急了:「你咋又搶?」

  王叔慢悠悠道:「你問價,我買肉,老規矩。」

  張師傅噎住。

  小兕子站在櫃檯後,敲了敲小木板。

  「先給錢錢,先吃肉肉。」

  東坡肉端上桌。

  方方正正一塊,湯汁澆在米飯邊上。

  王叔夾起一口,送進嘴裡。

  他沒說話。

  張師傅伸長了脖子:「咋樣?」

  王叔又吃了一口。

  張師傅急得拍桌:「你倒是吭聲!」

  王叔放下筷子,忽然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對著街上喊了一嗓子。

  「都別做飯了!來林家小廚!今天這肉能把魂勾走!」

  半條街的窗戶都開了。

  周嬸從對面探頭:「王老頭,你又給封啥王?」

  王叔想了想。

  「這回不封王。」

  小兕子緊張:「為什麼鴨?」

  王叔一臉認真:「這肉,已經當神仙了。」

  張師傅一聽,立刻掏錢。


  「給我也來一份神仙!」

  堂里瞬間熱鬧起來。

  孫嫂端菜端得腳下生風。

  秋月記桌號,竟一次沒錯。

  林巧兒在後廚看了一眼,低聲對林顏道:「這倆真能用。」

  林顏點頭:「能用,就好好教。」

  鐵蛋負責搬米。

  他這回沒撞門。

  小兕子路過時,誇他:「鐵蛋哥哥今天進步啦,門門沒有哭。」

  鐵蛋撓頭,笑得憨厚。

  午市結束,林顏坐下算帳。

  三百一十文。

  單日堂食營收破了新高。

  這還不算迎春樓的供貨和預訂。

  王秀蘭數錢數得手都慢了。

  「閨女,咱家這是要發了?」

  林顏看著帳本,嘴角抬了抬。

  「還早。但方向對了。」

  沈昭坐在旁邊,掃了一眼帳本。

  「照這個勢頭,洛陽那批料包做出來前,你就能把後院再修一次。」

  王秀蘭立刻警惕:「又修?」

  小兕子抱住豆花:「牆牆又要疼了嗎?」

  林顏笑了:「先不疼。」

  下午收工前,蘇婉清把圍裙疊好,站在案邊沒走。

  林顏看她:「有事?」

  蘇婉清抿了抿唇。

  「林姑娘,我爹可能快發現了。」

  林巧兒手一停。

  王秀蘭也看了過來。

  蘇婉清道:「家裡的丫鬟嘴不嚴。我這幾日回去,衣裳上有油煙味,他已經問過兩回。」

  林顏把帳冊合上:「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跟他說實話。」蘇婉清聲音不大,「但我怕他來找你麻煩。」

  林顏問:「你爹是什麼樣的人?」

  「古板。」蘇婉清停了一下,「但講理。他不壞,只是覺得女子不該進灶房,不該拋頭露面,不該被人議論。」

  王秀蘭哼了一聲:「不該這個不該那個,那人活著幹啥?」

  蘇婉清低頭,沒接話。

  林顏道:「那就讓他來。」

  蘇婉清抬頭。

  林顏看著她:「我不怕講理的人。若他講理,咱們就講理。若他不講理……」

  沈昭抬眼。

  林顏繼續道:「那就在我店裡吃頓飯再講。」

  小兕子立刻點頭。

  「對鴨,吃飽了才有力氣講理。」

  蘇婉清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好。」

  傍晚,小兕子在院裡訓練豆花站崗。

  她把豆花放在凳子上,板著小臉。

  「豆花,你坐這裡。有人來,你就叫。」

  豆花舔爪。

  小兕子繼續道:「有壞人,你就咬。」

  豆花跳下凳子,鑽進灶台底下。

  小兕子呆住。

  然後雙手叉腰。

  「豆花,你被開除啦!」

  秋月正在洗碗,聞言抬頭。

  小兕子轉身看她。

  「秋月姐姐,你來當保安好不好?」

  秋月茫然:「保安是什麼?」

  小兕子想了想:「就是坐門口,不許壞人進來,還可以吃飯。」

  鐵蛋立刻舉手:「俺行!」

  小兕子看他一眼。

  「你不行,你會撞門。」

  鐵蛋:「……」

  院裡笑成一片。

  夜深後,店門落閂。

  林顏坐在燈下,寫明日的採買單。

  黃酒,五花肉,荷葉,陶罐,油紙,蠟。

  沈昭從外頭進來,身上帶著夜風。

  他沒有坐下。

  林顏抬頭:「有事?」

  沈昭把一張紙放到桌上。

  「長安來的消息。」

  林顏的筆尖停住。

  沈昭聲音壓低:「陛下已開始安排接兕子回京。派誰來,走哪條路,用什麼名義,都在定。」

  屋裡靜下來。

  裡間,小兕子睡得正熟,一隻小手還搭在豆花身上。

  林顏看向那邊。

  沈昭道:「預計兩個月動身。」

  兩個月。

  林顏低頭,目光在帳冊的「洛陽」二字上停頓許久。

  清河,青陽,洛陽。

  她的生意才剛剛走出第一步。

  她重新蘸墨,筆尖落在紙上。

  「知道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