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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敢動我女兒?那就讓她做回公主

2026-09-12 20:33:55 作者: 白韓半遮面

  午後剛過,林家小廚門口的叫花雞牌子還沒翻。

  小兕子蹲在門檻邊,拿炭筆給小雞添翅膀。

  她畫得很認真。

  畫完一看,雞像長了兩把扇子。

  她滿意點頭。

  「雞雞會飛啦。」

  王秀蘭從櫃檯後探頭:「它飛了,客人吃啥?」

  小兕子想了想,把翅膀又塗黑一半。

  「那飛慢點。」

  前堂笑成一片。

  林顏正在後廚切涼拌三絲。

  刀聲輕快,黃瓜、蘿蔔、豆皮細細落在案上。

  錢婆子忽然從門口進來,聲音壓低了些。

  「姑娘,來了幾個不尋常的。」

  林顏抬眼。

  門外進來三名年輕女子。

  一個淡紫衣裙,一個月藍衫子,一個鵝黃羅裙。

  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手裡都捧著帕子和小食盒。

  她們一進門,前堂的聲音就低了。

  不是因為凶。

  是因為太規矩。

  走路規矩,落座規矩,連看人都像隔著一層薄紗。

  淡紫衣女子坐下,目光掃過桌椅,又掃過牆邊掛著的菜牌。

  「這就是百灶會第一的鋪子?」

  她停了停。

  「看著倒也……樸素。」

  

  王秀蘭聽得眉毛一豎。

  林顏從後廚遞出眼神。

  王秀蘭把話咽下去,轉身去倒茶。

  月藍衣女子倒是好奇,往後廚看了看。

  「聽說這裡的口水雞極好,來一份吧。」

  淡紫女子點頭:「再要一份紅燒肉。」

  鵝黃衣女子沒說話。

  她一直看著小兕子。

  小兕子抱著茶壺過來,踮腳給她們倒茶。

  「姐姐們好鴨,喝茶鴨。」

  淡紫女子手指一頓。

  她看著小兕子的臉。

  那眼睛,那鼻樑,那一點笑起來的樣子,竟讓人心裡莫名一跳。

  她伸手,想摸小兕子的臉。

  小兕子往後一躲,抱住自己的小臉。

  「姐姐不要捏臉鴨。」

  淡紫女子一怔。

  小兕子很嚴肅。

  「兕子的臉會扁掉。」

  月藍女子沒忍住笑了。

  淡紫女子也收回手,笑意淡淡。

  「你叫兕子?」

  「嗯!」

  小兕子挺胸。

  「喔是小掌柜。」

  丫鬟看她可愛,輕聲問:「小掌柜,那今日還有口水雞嗎?」

  小兕子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又覺得不對,換成兩隻手。

  「還有一點點。雞雞快下班啦。」

  王秀蘭在櫃檯後咳了一聲。

  「別胡說,快去後頭。」

  小兕子抱著茶壺跑了。

  菜很快上桌。

  口水雞紅油清亮,芝麻浮在上頭。

  紅燒肉色澤透亮,筷子一碰,肉皮輕輕顫。

  涼拌三絲清爽,酸香先起。

  三個女子吃得很慢。

  筷子不碰碗沿,帕子輕輕壓唇。

  前堂幾個漢子看得渾身不自在。

  有人小聲嘀咕:「吃飯這麼輕,能吃飽嗎?」

  張嬸一瓜子殼丟過去。

  「閉嘴。人家一口頂你三口值錢。」

  那漢子立刻低頭扒飯。

  淡紫女子夾了一片口水雞。


  入口後,她動作停住。

  過了兩息,她又夾了一片。

  月藍女子也嘗了,眼睛一下亮了。

  「這個味道……」

  鵝黃女子沒說話,卻默默夾了第三筷。

  淡紫女子放下筷子,看向後廚。

  「做菜的人,真的只是一個民間女子?」

  前堂聲音又低了一層。

  林顏擦乾手,從後廚出來。

  她走到桌前,神色平穩。

  「三位姑娘,菜可還合口?」

  淡紫女子抬頭打量她。

  林顏穿著素色圍裙,袖口紮緊,頭髮只用木簪挽著。沒有珠翠,也沒有脂粉。

  可她站在那裡,不縮不躲。

  淡紫女子道:「林姑娘?」

  「是。」

  「我姓崔。」

  她指了指月藍女子。

  「這是韋姐姐。」

  又看向鵝黃女子。

  「這是鄭妹妹。」

  崔,韋,鄭。

  這三個姓一落,王秀蘭手裡的算盤珠子都停了。

  林顏心裡也過了一遍。

  長安城裡,有些姓氏,不只是姓氏。

  是門第,是路子,是一張看不見的網。

  她笑了笑。

  「原來是三位貴客。」

  崔姑娘也笑。

  「貴客不敢當。只是聽聞林家小廚近來名聲極盛,便來嘗嘗。」

  林顏道:「小鋪子,靠客人捧場。」

  崔姑娘看著桌上的口水雞。

  「你的菜確實好。但我好奇,一個清河鎮來的姑娘,怎麼做出這種水準?」

  王秀蘭臉色有些不好。

  這話聽著客氣,裡頭卻帶著鉤子。

  林顏答得很快。

  「天賦加苦練。」

  崔姑娘一怔,隨即輕笑。

  「天賦。林姑娘倒坦率。」

  林顏道:「不會的事說會,是吹牛。會的事非說不會,是矯情。」

  張嬸在旁邊差點叫好。

  這話解氣。

  崔姑娘的丫鬟皺眉:「你怎麼同我家姑娘說話?」

  林顏看向她。

  「我在回答。」

  淡紫女子抬手,止住丫鬟。

  她沒有怒,反而更認真地看林顏。

  「聽說,你同蜀王殿下走得很近?」

  這句話一出,前堂徹底安靜。

  小兕子剛從後院探出腦袋,又被柳如煙輕輕拉住。

  林顏面色不變。

  「沈公子是小鋪老顧客,幫過我們不少忙。」

  崔姑娘慢慢折起帕子。

  「老顧客。」

  她重複了一遍。

  「永興坊的宅子和鋪面,也是老顧客幫忙安排的?」

  林顏看著她。

  「崔姑娘消息很靈通。」

  崔姑娘並不否認。

  「長安城,消息就是生意。」

  林顏道:「那做飯也是生意。三位今日若是來吃飯,我歡迎。若是來問帳,恐怕問錯地方。」

  月藍女子輕輕扯了扯崔姑娘的袖子。

  「阿崔。」

  崔姑娘看了林顏片刻,忽然笑了。

  「林姑娘誤會了。我只是覺得,長安城裡突然冒出一個這樣的人,難免令人好奇。」

  林顏道:「好奇可以。別把好奇當審案。」

  這回連鵝黃衣女子都抬眼看了她一下。

  崔姑娘沒有再問。


  她拿起筷子,繼續吃菜。

  這一桌吃得安靜。

  結帳時,月藍女子讓丫鬟付了銀錢,還多放了幾文賞錢。

  小兕子立刻跑過來,把那幾文錢推回去。

  「姐姐,飯錢夠啦。」

  丫鬟笑道:「賞你的。」

  小兕子搖頭。

  「喔收誇誇錢,不收白白錢。」

  月藍女子好奇:「什麼是誇誇錢?」

  小兕子立刻挺胸。

  「你誇娘親做飯好吃,才可以給。」

  月藍女子彎了彎眼。

  「那我夸。你娘親做飯很好吃。」

  小兕子這才把銅錢收進小匣子。

  「姐姐很懂規矩。」

  丫鬟愣住。

  前堂有人笑出聲。

  崔姑娘看了小兕子一眼,眼神更深。

  三人出門。

  鵝黃衣鄭姑娘走在最後。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小兕子。

  小兕子正在低頭數錢。

  「一文,兩文,好多文。」

  鄭姑娘低聲對丫鬟說了一句。

  聲音輕得幾乎被街聲蓋住。

  柳如煙站在門側,眼皮卻動了一下。

  她聽見了。

  鄭姑娘說:「那個小女孩的眼睛……像極了當年長孫皇后。」

  傍晚,鋪子打烊。

  林顏合上菜譜。

  柳如煙把那句話原原本本說了。

  屋裡沒人說話。

  王秀蘭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她也沒去撿。

  小兕子在後院陪林大山看灶,不在前堂。

  林顏問:「她認出來了?」

  柳如煙搖頭。

  「不確定。但她起疑了。」

  「鄭家姑娘為什麼會知道皇后娘娘長相?」

  「鄭家老太太年輕時曾在宮中陪侍。長孫皇后的畫像,鄭家見過。」

  王秀蘭喉嚨發緊。

  「那咋辦?兕子以後不能見人了?」

  林顏沒有立刻答。

  她看向後院。

  小兕子正蹲在灶邊,給灶台旁的小碗添水。

  「灶灶喝一點,不能喝多鴨。」

  林大山蹲在旁邊,很認真地點頭。

  林顏閉了閉眼。

  泔水可以洗。

  流言可以懟。

  可一張越來越像長孫皇后的臉,藏不住。

  夜裡,沈昭來了。

  這次他沒先進前堂。

  他從後門入院,衣角帶著夜露。

  小兕子已經睡了,兔兔傘放在床邊。

  林顏把白日的事說完。

  沈昭沉默了很久。

  燈火在桌上跳了一下。

  王秀蘭看著他,聲音壓得低。

  「沈公子,你說句話啊。」

  沈昭抬眼。

  「兕子的容貌,越來越像母后了。」

  王秀蘭的呼吸一滯。

  這個「母后」,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

  可每聽一次,還是覺得心口發緊。

  沈昭繼續道:「她現在還小,眉眼沒完全長開。再過一兩年,認出來的人會更多。」

  林顏問:「那怎麼辦?」

  沈昭看著她。

  「兩條路。」

  「第一條,讓兕子少出面。待在宅子裡,不見外人。」

  王秀蘭下意識看向後院。

  林顏直接搖頭。


  「不行。」

  沈昭的反應很平淡,似乎早有預料。

  林顏道:「她不是籠中鳥。她喜歡端茶,喜歡數錢,喜歡跟客人說話。她已經怕過一次被丟掉,不能再讓她覺得自己見不得人。」

  屋裡安靜。

  林大山站在門邊,手裡還握著修灶的小錘。

  他悶聲道:「孩子,不能關。」

  王秀蘭抹了下眼角。

  「對。咱家窮過,也沒把孩子藏櫃裡養。」

  沈昭看著他們。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

  「那就第二條。」

  林顏看他。

  沈昭的聲音沉了下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公主。」

  王秀蘭猛地站起。

  「什麼?」

  沈昭沒躲。

  「但也讓所有人知道,誰動她,就是同我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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