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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住進御賜豪宅,隔壁鄰居上門試探

2026-09-12 20:36:04 作者: 白韓半遮面

  搬家的清早,永興坊還沒徹底醒,林家小廚後門已經堵滿了東西。

  罈子,箱籠,木盆,凳子,醬缸。

  還有小兕子的一箱「寶貝」。

  王秀蘭抱著最後一個罈子往牛車上放,嘴裡念得比木魚還勤。

  「慢點慢點,別磕了。這裡頭是去年醃的酸菜,碎了我跟你們急。」

  趙四在車旁扶著,額頭出了汗。

  「王嬸,您放心,我抱媳婦都沒這么小心。」

  王秀蘭瞪他。

  「你媳婦聽見了,先把你抱出去。」

  趙四閉嘴。

  小兕子坐在車頭,懷裡抱著月月兔,頭上扣著一頂小草帽。

  草帽是林大山昨夜趕著編的。

  現在已經入秋,戴草帽看著有點不合時宜。

  但小兕子很喜歡。

  她兩隻小手扶著帽檐,挺起小胸脯。

  「兕子出發啦!」

  老張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條紅布,硬塞給王秀蘭。

  「拿著。進新宅,綁樹上,辟邪。」

  王秀蘭接過來。

  「你還懂這個?」

  

  老張頭抬下巴。

  「我不懂,但我娘懂。」

  張嬸在旁邊拆台。

  「你娘還說你小時候腦袋摔過。」

  老張頭怒了。

  「搬家大喜的日子,你說這個幹啥?」

  小兕子歪頭看他。

  「張爺爺腦袋現在還疼嗎?」

  老張頭一下沒脾氣。

  「不疼不疼,看見小公主就好了。」

  林顏把最後一包刀具放上車,回頭看了一眼門楣。

  御筆匾額已經被取下,用厚布包好,單獨放在另一輛車上。

  門上臨時掛了一塊新木牌。

  林家小廚。

  四個字,是林大山寫的。

  字不算好看。

  但橫平豎直。

  王秀蘭看著空了一半的後廚,嘴硬道:「又不是不回來了,看啥看。」

  林顏收回目光。

  「嗯,走吧。」

  牛車動起來。

  小兕子立刻對著門口揮手。

  「木牌牌,好好看家鴨!」

  老張頭跟著揮手。

  「放心,有我呢!」

  張嬸小聲嘀咕:「也不知道到底誰看誰。」

  三趟車,走了一個多時辰。

  到崇仁坊時,院門已經開著。

  門口乾乾淨淨,門檻也擦過。銅環泛著新亮。

  李恪站在門邊。

  他沒穿王爺常服,只穿便衣,身後也沒帶多少人。

  可王秀蘭現在知道他是誰了,再看他搬東西,手心就發麻。

  「哎,你別動那個!」

  李恪剛彎腰。

  王秀蘭立刻喊。

  李恪停住:「這個不沉。」

  「沉不沉也不是這麼回事。」

  王秀蘭忍了又忍,最後憋出一句,「你……你身份貴。」

  李恪看了林顏一眼。

  林顏正在解繩子,頭也沒抬。

  「娘,讓他搬。來都來了。」

  王秀蘭:「……」

  這閨女是真敢使喚王爺。

  李恪走到牛車邊,伸手要去搬一個小箱子。

  小兕子立刻從車頭撲過來,兩隻小手按在箱子上,鼓起腮幫。

  「三鍋鍋,不可以!這個是兕子的箱箱!」

  李恪手停在半空,笑了。


  「我不弄壞它,我幫你搬進新家。」

  小兕子歪頭想了想,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

  「要輕輕鴨。裡面有月月兔的被被,還有石頭肉肉。」

  「石頭肉肉?」李恪挑眉。

  小兕子認真點頭:「它長得像肉肉,是兕子的寶貝。」

  李恪失笑,彎腰抱起箱子,動作果然輕了許多。

  王秀蘭進了院子,先沒看正房,直接擼袖子。

  「缸放後院!桌子靠那邊!大山,你把那個柜子抬進去,別磕牆!趙四,那罈子靠牆根,不能曬!」

  趙四應聲:「哎!」

  林大山話不多,一趟趟搬。

  他先看門栓,又看後巷小門,再看水井邊的石沿。

  最後去柴房,把木楔和橫木都比了一遍。

  林顏看見,心裡穩了些。

  她爹現在不說怕了。

  他開始想怎麼護住這個家。

  院中那棵樹上,果然綁了一條紅布。

  紅布在風裡晃。

  小兕子仰頭看見,眼睛亮了。

  「大樹叔叔戴紅帶帶啦!」

  王秀蘭說:「那是張爺爺給的。」

  小兕子立刻對樹行了個小禮。

  「大樹叔叔,以後請多多關照鴨。」

  趙四扛著凳子路過,差點笑岔氣。

  小兕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就在林顏隔壁。

  屋裡有一張小床,被褥鋪好了,窗子擦得亮。靠牆放著小柜子,櫃頂還有一隻小木盒。

  小兕子把月月兔往床上一放,自己撲上去。

  「軟軟的!」

  她滾了一圈,又爬起來,跑到窗邊。

  窗子一推開,正對後院那棵樹。

  她高興得直跺腳。

  「大樹叔叔!兕子來啦!以後喔們是鄰居了鴨!」

  王秀蘭站在門口看著,嘴角壓不住。

  「這屋子不錯。離顏丫頭近,夜裡喊一聲就聽見。」

  林顏點頭。

  「嗯。」

  小兕子回頭。

  「娘親,兕子的床能睡月月兔,也能睡娘親嗎?」

  林顏看了眼那張小床。

  有點懸。

  「能擠。」

  小兕子放心了。

  「那就好。」

  搬東西一直忙到午後。

  王秀蘭還在算哪些放廚房,哪些放庫房,哪些要鎖起來。

  林顏沒有先歇。

  她去了廚房。

  新灶安安靜靜立在那裡。

  兩個灶眼,一口大鍋,一口小鍋。案台寬,水缸滿,柴火也碼了一小堆。

  她蹲下,看了灶膛,又摸了摸灶沿。

  李恪站在門邊。

  「若不順手,再改。」

  林顏把柴塞進去,點火。

  火苗很快躥起。

  煙往煙道里走,沒有倒灌。

  她架鍋,倒水。

  水燒開後,鍋底受熱勻,灶台也沒裂。

  林顏看著滾開的水,終於說了一句。

  「好灶。」

  李恪聽見,嘴角動了動。

  王秀蘭從外頭探頭。

  「好灶就趕緊做飯!兕子已經問三遍肉什麼時候熟了。」

  小兕子的聲音立刻從院裡傳來。

  「奶奶,兕子只問了兩遍半!」

  王秀蘭氣笑。

  「半遍是啥?」

  「兕子小聲問月月兔了鴨。」


  新家第一頓,林顏做紅燒肉。

  這是小兕子昨夜點的「大大的肉肉」。

  五花肉切塊,冷水下鍋,撇沫。

  鍋洗淨,放冰糖。

  糖色一起,肉塊下鍋翻炒,黃酒一淋,香味立刻躥上來。

  王秀蘭在旁邊吸了吸鼻子。

  「這味兒……好久沒聞了。」

  上一次這么正經做紅燒肉,還是過年。

  那時候林家還沒來長安。

  也沒有御賜宅院。

  小兕子站在廚房門口,眼巴巴看著鍋。

  林顏看她。

  「出去等。」

  小兕子捂住肚子。

  「肚肚不想出去。」

  王秀蘭把她抱起來。

  「你肚子想住鍋里是吧?」

  小兕子認真想了想。

  「鍋里太熱啦。」

  紅燒肉小火燉了一個多時辰。

  肉香從廚房飄出去,過了後院,又飄到巷子裡。

  隔壁有人開窗。

  又很快關上。

  王秀蘭端菜時,腰都挺直了些。

  「聞就聞吧,反正不給他們吃。」

  林顏盛了蛋花湯。

  「明日做糕點送鄰居。」

  王秀蘭一聽,又緊張。

  「送啥?送多少?要不要寫禮單?這邊的人會不會嫌少?」

  林顏道:「不送貴的,送自家做的。鄰里來往,先認個門。」

  王秀蘭嘀咕。

  「永興坊都是人來人往,這裡連個咳嗽都像有規矩。」

  院裡石桌已經擦乾淨。

  一家人圍著坐下。

  紅燒肉,清炒時蔬,蛋花湯,白米飯。

  小兕子的碗裡很快堆了三塊肉。

  一塊王秀蘭夾的。

  一塊林大山夾的。

  一塊林顏夾的。

  李恪看了看自己的碗。

  空的。

  小兕子抱著碗,眼睛彎成月牙。

  「肉肉山!兕子的肉肉山!」

  李恪問:「我的呢?」

  小兕子看他一眼,艱難從碗裡夾出一小點肥邊。

  「給三鍋鍋一點點。」

  李恪看著那一點。

  「多謝。」

  王秀蘭沒忍住笑。

  「王爺也有今天。」

  李恪夾起來吃了。

  「挺好。」

  林顏低頭喝湯。

  這人適應力是真強。

  飯吃到一半,院門被敲響。

  敲門聲不急,三下停一停。

  林大山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衣裳乾淨,髮髻利落,身後跟著個小丫鬟。

  婦人手裡端著一盤棗糕。

  她笑著開口。

  「新搬來的吧?我是隔壁何家的。聽見這邊有動靜,想著來認個門。」

  王秀蘭趕緊放下碗,擦手迎過去。

  「哎喲,勞煩你跑一趟。」

  何家娘子把棗糕遞過去。

  「不值什麼錢,自家蒸的,甜個嘴。」

  她說話客氣,眼睛卻很穩。

  掃過院子,掃過飯桌,最後在小兕子身上停了一下。

  只一下。

  又收回去。

  「聽說是陛下賜的宅子?真是了不得。以後住得近,多走動。」

  王秀蘭有些侷促。


  「我們剛來,規矩不大懂,要是哪裡做得不好,你多擔待。」

  何家娘子笑了。

  「誰家過日子不是慢慢過?林娘子不必拘著。」

  她看向林顏。

  「這位就是林姑娘吧?」

  林顏點頭。

  「何娘子。」

  何家娘子笑意更深。

  「早聽過林姑娘的名聲。今日聞著肉香,算是先見識了。」

  林顏道:「明日做些糕點,給鄰里送去。」

  何家娘子道:「那我可等著。」

  她沒久留。

  走之前,又看了一眼那包著厚布的匾額。

  眼神里有分寸,也有試探。

  門關上後,王秀蘭捧著棗糕回來。

  「這人說話怪客氣的。」

  林顏切了一小塊,先自己嘗。

  甜度重些,棗香足,沒有怪味。

  她才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鴨!」

  何家娘子剛走到門外,聽見這一句,腳步頓了頓。

  下一刻,小兕子又補了一句。

  「但是沒有娘親做的好吃。」

  何家娘子的丫鬟差點笑出聲。

  院裡,王秀蘭趕緊捂小兕子的嘴。

  「你小聲點。」

  小兕子眨眼。

  「兕子說實話鴨。」

  李恪點頭。

  「她說得沒錯。」

  王秀蘭瞪他。

  「你別拱火。」

  林顏把棗糕放回盤中。

  「明日做桂花米糕,棗泥酥,蔥油小餅。每家一份,不厚不薄。」

  王秀蘭立刻進入狀態。

  「幾家?要多少粉?盒子夠不夠?兕子不能端熱的。」

  小兕子舉手。

  「兕子可以端涼涼的!」

  林大山說:「我送。」

  林顏道:「一起去。新搬來,總要露臉。」

  她看向院門。

  崇仁坊不比永興坊。

  這裡每一道門後,都有眼睛。

  她要住下來,就不能怕人看。

  傍晚,東西總算歸置大半。

  御筆匾額先安置在正堂,等明日請人掛到門上。

  王秀蘭看著那塊匾,心裡才真正踏實些。

  「掛門口好。誰來找事,先認字。」

  小兕子站在匾前,認真提醒。

  「木牌牌,明天你要好好看新門鴨。」

  夜裡,小兕子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屋裡點著小燈,窗外樹影輕輕晃。

  小兕子翻了個身。

  「娘親。」

  隔壁傳來林顏的聲音。

  「嗯?」

  「新家也很好。」

  「嗯。」

  小兕子抱緊月月兔。

  「但是……今天晚上能不能跟娘親睡?就今天。明天兕子就自己睡。」

  牆那邊安靜了兩息。

  然後門開了。

  林顏抱著被子進來。

  小兕子一下掀開被窩。

  「娘親快來!」

  小床不大。

  林顏躺進去時,月月兔被擠到了腳邊。

  小兕子趕緊把它撈回來。

  「月月兔也要有地方。」

  林顏把她摟進懷裡。

  「以後都可以。」


  小兕子愣了愣。

  「不是就今天嗎?」

  「以後想來,就來。」

  小兕子把臉埋進她懷裡,聲音悶悶的。

  「娘親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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