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顏打開看了一眼，足足有五十兩之多。
自然是夠了。
「可以，那這豆腐你要嗎？」
「不要，我只要你現在停下來，和我聊聊。」宋徹沉聲說道。
「好，娘，剩下的豆腐你繼續賣，我去和這位公子說幾句話。」
五十兩買她的時間，也是夠的。
慕顏從來不會和銀子過不去的。
放下手中的鍋鏟，慕顏隨著他來到街巷旁邊的一家茶鋪坐下。
宋徹盯著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而慕顏則是裝作看不見一般。
他不開口，她也默不作聲。
最終，還是宋徹忍不住質問道，「你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公子想聽什麼？」
慕顏抿了一口茶，眉頭輕蹙，她這個整日奔波的上班族，似乎只能靠喝咖啡續命。
這般閒情雅致的品茶，她真是做不來。
「這是你從前最愛喝的雨前龍井。」
宋徹自然沒有錯過她的表情，他略帶疑惑的看著她。
聞言，慕顏嗤笑一聲，「是你喜歡，從來都不是我喜歡。」
慕顏看著手中茶水，心中微嘆。原主也從來都不喜歡的。
原主喜歡的是甜味重的甘草茶，只是為了更靠近宋徹，才逼著自己喜歡龍井的。
「你什麼意思？我喜歡和你喜歡有區別嗎？」宋徹沉聲說道。
「你近來是怎麼了？又在耍什麼脾氣？」
他話中的語氣，好似原主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我怎麼了和宋公子沒有關係。」
慕顏壓住怒火，冷聲說道，「我已經離開陸家，從此以後我是慕顏。而公子的未婚妻則是陸家真正的大小姐，以後我和公子就是陌路人。」
「顏兒，胡鬧也要有個限度的。」宋徹怒聲說道，「上次我同你說的還不夠明白嗎？你怎麼能做這麼糊塗的事情，離開陸家，你還有什麼？你難道真的想要做一個賣貨郎的女兒？」
「我本來就是賣貨郎的女兒。」慕顏目光直視著他，不見一絲的羞愧，「陸家的一切，本也不屬於我，我只是把它還給該還的人。」
「宋公子，你上次說的很明白，我現在不是陸家真正的千金，而你也不可能再娶我為妻，我接受這個事實，從此以後我們也再無關係。」
難怪原主期待的去見他，希望他能救自己，可他卻給了原主最後一擊。
原主的死雖然是她自己的選擇，可是和宋徹也有極大的關係。
而宋徹壓根不知道，那個愛他極深的女子已經不在了，他還一如往常一般，訓斥著。
「我不娶你為妻，你就如此作賤自己嗎？擺攤賣豆腐？你也真是做的出來。」
「我說過了，你若是缺銀子可以和我說，我給你，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做了？」
「你給我銀子？請問我們是什麼關係？為何我要用你的銀子？」
慕顏只覺得可笑，她擺攤自力更生，怎麼就礙著他的眼了。
況且，他們已經沒有關係，這話還是他和原主說的。
面對她的質問，宋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猶豫片刻，他才說道。
「顏兒，我們從小便有婚約，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曾一直以為，你就是我的妻子。」
這麼多年，他也一直將慕顏當做妻子對待和要求的。
「只是造化弄人，你並非陸家的真千金，雖然這並非我所願，可我也沒有辦法改變。而宋陸兩家的聯姻，必須是由真正的陸家千金來。」
雖然陸家待慕顏也不錯，可一個假千金，說拋棄就拋棄了，這份紐帶並不牢固。
他不可能為了自己那一丁點的私心，就去動搖兩家的關係。
「這話你已經說過了，所以呢？你今日來做什麼？」
原主就是被這些話，狠狠刺傷的。
她曾經得到的所有一切，都是陸家千金的這個身份帶來的，失去了這個身份，她一無所有。
而她亦承受不住失去這個身份，原主知道自己遲早有一日，會被陸思影趕出陸家。
可她死也要死在陸家。
原主無疑是偏執的，可那個時候，她身後空無一人，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
了結一生，或許是她能想出來的，唯一解脫的辦法。
慕顏雖然不認同，可也同情原主。
她除了對陸家千金的身份過於執著，也並未做錯什麼。
「我…」
宋徹抿了一口茶，才抬眸說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並不是假的。我來是想要告訴你，等到陸思影進門以後，我也會想辦法，讓你進宋家的門。」
他施恩的語氣，讓慕顏一陣反胃。
「你是讓我做妾？」
「其實你離開了陸家也好，這樣以後讓你進門，陸家也不好阻攔。」
宋徹覺得自己的辦法極好，「你現在就在慕家待著，我再給你送兩個丫鬟，你若是缺銀子了便告訴我。半年後，我便會娶陸思影過門，等她進門三個月以後，我就接你入府。最多也就一年的時間。」
他已經將這一切都計劃好了。
「你打的如意算盤真響，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要如何自處，從妻變成妾，一輩子看著陸思影的臉色生活，這比殺了我都難受。」
別說她，就是原主也不會接受的。
她自尊心那麼強的一個人，這麼做對她來說簡直是侮辱。
「我會盡力護著你的。」
宋徹不在意的說道，「不過，你也莫要再爭強好勝，性子收斂些，不要故意惹思影。」
慕顏真是被他氣笑了。
「感謝宋大公子施恩，不過我不需要。我擺攤自食其力，過得很好，無需被你像外室一樣養著。」
「顏兒，你應該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你已經不是陸小姐了，依你如今的身份，我願意讓你為妾，已經是看在過往的情分上。」
宋徹臉色一沉，「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兩全其美的辦法，你不要再逼我了。」
「沒人逼你，從你上次說，你的妻子只會是陸家真正的千金時，我們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慕顏起身，「我不會做你的妾，以後也就當不認識吧。從前的一切，我都記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