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近來本就在為城南沐水河修建橋樑一事,發愁不已。
沐水河貫穿南北,河面寬闊,水流湍急,是連接南北最重要的路線。
若沒有這座橋,城南的百姓想要來到主街要多繞十公里的路程。
從前有座木橋連接,但是半個月以前因遭遇大水,木橋突然斷裂。
皇上便命工部儘快修建一座石橋。
關於橋面弧度,落橋位置每個人測算都有差距。
尚書大人也不知誰算的才更為準確一些。
若是王侍郎在,他也便不必這般發愁了,但是王侍郎離京辦公要半年之久才能回來。
如今他又等不到王侍郎回來,皇上那邊又催的緊。他為這件事愁眉不展。
因此聽到瑞王有合適人選推薦時,他便欣然應下。
能有人解他的燃眉之急,他自開心不已。
還對端王說道,「若此人當真能測算準確,也算是我朝人才,我必向皇上舉薦,將他引入工部。」
大梁律法除了科舉能夠入朝為官,便還是有建功立業者可入朝為官。
沐水河建橋對朝廷來說事關重大。
若當真,有人能在此事上建立功勞,引薦他入工部為官也並無不可。
聞言,瑞王唇角微勾。
「尚書大人,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屬下不敢妄言,不知瑞王要舉薦之人是哪位人才。」
「這個人想必尚書大人也聽說過。便是許太傅之女,如今天麓書院的女先生許清音。」
聽到太傅之女兩個字,尚書大人便變了臉色。
他之前並非沒有想過此人,畢竟許清音能入王侍郎之眼,想必在算學上也就是頗有才能的。
只是他到底是太傅之女,在想要請教許清音之前,他也去問過太傅之意,但太傅斷然拒絕了,他說朝中之事,許清音一介女子絕不可參與其中。
太傅都如此說了。尚書大人自然也不好再去叨擾。
他萬萬沒有想到瑞王要舉薦之人竟然也會是她。
「瑞王殿下有所不知。許太傅並不想許小姐參與這件事?」
「他也不想許小姐去當算學先生呢,許小姐不也去了。尚書大人,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解決修橋一事,若是這件差事沒有辦成,難不成許太傅會替你擋在前面,承擔罪下陛下的責罰嗎?」
瑞王漫不經心的說道,「至於許太傅願不願,那便是他們的家事了。你只做自己應該做的便好。」
尚書大人當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本以為許太傅的意思便是許小姐的意思,如今看來他們父女的意見並不相同。
這許小姐又是當女先生,又是想要為工部效力,看來是有別的想法。
不過他本就需要像許小姐這樣的算學天才,加上又是瑞王舉薦他自然沒有不用的道理,他當即便應了下來。
「臣明白了,多謝瑞王。」
有瑞王牽線,許清音很快便來到了工部尚書的面前。
對於沐水河建橋一事,她也早已知曉。
也去實地測量過,因此來到工部尚書大人的面前,她直接便將自己的測算結果擺在了他的面前。
拱圈厚度,拱腳位置,橋台配重,全都標註清晰。
工部尚書拿出其他大人測量的結果,一一對比,看著她沉聲說道。
「許小姐同其他大人測算的結果並不相同,你如何證明你算的變為最準確的?」
許清音笑了笑,「大人既然找我過來便是也相信我的能力。我的每個數據都標註清晰。上面的每一個數,怎麼來的都有數據支撐,並非推算與想像。我敢向大人保證,以我的測算結果進行搭建石橋。工期最短。用料最為節省,並且拱橋可百年。不會開裂這對大人來說倒是大功一件。」
見她說的這般篤定,工部尚書不禁對她欽佩了幾分。
這上面的測算結果確實比之前所有人寫的都更為詳細,讓他找不出一點問題。
甚至他覺得這比王大人都算的更為精準。她確實是能力出眾。
「若此橋建成,許小姐也是功不可沒。」
此話便是默認下了許清音的能力。
「建橋一事,往後還需許小姐多費心。」
「大人放心,我定當盡心盡力,輔助大人完成沐水河建橋一事。」
此橋建成,對工部來說,確實是大功一件。
所以,只要對他來說是有用之人,無論對方是誰,他都當委以重任。
至於其他之事,那便橋落成之後再說。
工部尚書和許清音都很有默契的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沒有告訴許家任何一個人。
不過,見她如今在天麓書院過的自在,又得了學子們敬重。
許世釗心中很是不服。
尤其他竟然還聽到有人說,他這個大哥不如許清音。
說許清音若為男子,那許家便沒有他這個庶子的出頭之日。
這句話正戳中許世釗的痛處。
他決不允許許清音爬到他的頭上。
他多次向許太傅進言,想要讓其想辦法,不讓許清音當這個算學先生。
「她身為太傅千金,整日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
「目光短淺,我倒是覺得她如今這般也很好,大涼第一個算學女先生,也算是獨一份,她如今受學子們敬重,也能為我們許家籠絡人才,將來也能夠嫁的更高。」
許太傅滿眼算計。
現在他聽到的都是旁人對許清音的誇讚,對於這樣高貴的女子,又有幾個男子不渴望呢。
「永安侯已經不止一次,在我的面前,誇讚清音了。」
有了女先生這個身份加持,許清音的價值更高,對他來說,也更有利。
許世釗知道自己父親的算計,但是他看到許清音如今這般風光,心中總是不安。
「父親,我是怕她脫離我們的掌控。」
「她是許家的女兒,就算再聰慧,一個女兒家還能翻上天不成。」
許太傅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不要總盯著你妹妹,交給你的差事,可辦好了?」
聞言,許世釗臉色一紅,「正在辦,已經有眉目了。」
「你現在最重要的便是辦好差事,入了陛下的眼,如此,為父才能更好的提拔你。」
許太傅很是怒其不爭,可對這個兒子,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