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外面的那些言語,他不是沒有聽說。
甚至他也覺得那些都是對的,許清音若是男子,他也不必這般費心了。
可誰讓她是女子呢,女子註定要為男子的仕途鋪路。
自己將她嬌養長大,便是想要用她為許家謀個更好的前程。
許世釗就算再不爭氣,那也是自己的兒子,許家的未來依舊要靠他的。
他看向許世釗,沉聲叮囑著,「好好辦你的差事,其他的事情,不必操心。」
「是。」
許世釗悶聲應下。
他走出書房時,正好看到許清音迎面走來,他眸色一沉,抬了抬下巴質問道。
「父親的書房是重地,你來做什麼?」
「我自然是來見父親的。我新得了一幅字畫,特來獻給父親。」
許清音笑意盈盈的看向手中抱著的字畫。
許世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個裝著書畫的匣子,他冷哼一聲。
「也就會用這些手段來討好父親。」
許太傅對字畫甚是痴迷,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許清音過來給父親送字畫,無非就是想要討好父親。
「兄長這是哪裡的話?我有好東西自然是要想著父親的,難道兄長得了好字畫,不第一時間獻給父親嗎?」
對於他的諷刺,許清音並不氣惱,依舊帶著笑意望著他。
看著她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許世釗心中有些發慌。
從前他這妹妹也沒有這般鎮定。往往他諷刺兩句便會惱怒,怎麼失憶後變得這麼冷靜克制?
許世釗本就對她有幾分忌憚,見她如今的表現,更是生了幾分恐懼。
他總覺得許清音留不得,他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徑直離去。
許清音卻在他離開後笑意更甚。她摸了摸手中的字畫,這才走上前敲響了書房的門。
「好畫,好畫啊。」
看到此畫,許太傅一眼便喜歡上了。
「音兒,這幅畫出在何出自何人之手?」
「回父親,這幅畫出自白風大師的關門弟子,衛靜儀姑娘之手。」
「白風大師的弟子,怪不得這般厲害。」
許太傅滿眼欣賞,他最酷愛的便是大涼第一畫家,白風大師的畫作。
「這幅畫深得白風大師的真傳。」
「父親說的對。衛姑娘的畫技可謂精湛至極,連白風大師都說他這弟子日後的造詣怕是要超過他的。」
「哦……「
聽到這話,許太傅更是好奇了。白風大師竟對這弟子寄予這麼高的厚望。
「怎麼從前並未聽說過這位姑娘。」
「衛姑娘從小在江南江南長大,五年前才拜入白風大師的門下。到今日也不過是二十有五的年紀。從前她的畫作極少流露出來。因此同其他弟子相比,她的名氣並不大。」
「她是在一個月前來的京城,這幅畫便是她第一個拿出來售賣的作品。女兒知道父親喜歡字畫,便特意花重金將其買來送給父親。」
「音兒有心了。這位姑娘這般年紀便能有如此畫技,未來的成就確實不可估量呀。」
許太傅看著畫作滿眼欣賞。
「有機會定然是要去拜訪衛姑娘一趟的。」
許清音看著他盯著畫作痴迷的模樣,什麼都沒說。
翌日
許世釗被自己的朋友拉著去游湖,他本是興致缺缺。
「我今日還有公事要辦,就不同你們遊玩了。」
想到昨日父親對自己的訓斥,他還有些鬱悶,想著定要將這件差事辦的漂漂亮亮,讓父親對自己刮目相看。
但他好友卻拉著他,低聲說道,「今日有絕色美人,許兄當真不感興趣嗎?」
「京城的這些美人哪個沒見過?你說的是不是春風樓的牡丹姑娘。」
許世釗無奈的說道。
「還是改日吧,我今日真有事。」
說著便要往船下走。
不等他的好友開口阻攔,便聽到船房的屏風後,傳來一聲溫柔似水的聲音。
「公子既然來了,不喝杯茶再走嗎?」
說著女子便從屏風後徑直走了出來。
許世釗回過頭,對上那眸光瀲灩,秋水盈盈的目光,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這姑娘竟然比牡丹姑娘更是絕色,不止如此,她身上還有種清新淡雅之氣。
讓人忍不住沉迷。
許世釗不由自主的轉身朝著她走去。
「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不等女子回答,許世釗的好友便得意的上前介紹著,「這位是白風大師的弟子衛姑娘,剛來京城,我今日可是好不容易才將其約出來的,你今日若走了,錯過這次機會,便沒有下次了。」
「誰說我要走了?」許世釗連忙朝著衛靜儀行禮。
「能有幸得見衛姑娘,是許某的榮幸。什麼事也沒有同為姑娘游湖重要。」
「這才對嘛,走,走,我們進去喝酒聽曲。」
好友拉著許世釗往船內走去。
衛靜儀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看著那艘船。慢悠悠的在湖面上飄蕩,以及聽著船內傳來的絲竹管樂之聲。
坐在對麵茶樓上的許清音,目光複雜。
「小姐,衛姑娘能成功嗎?」
秋霜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路我們已經給他鋪好了,能不能成功便看她自己了。」
許清音收回目光,她作為一個現代人親手將一個女子送上這條路,心中並不好受。
不過這一切都是衛靜儀她自己的選擇。
無論在現代還是古代,想要將上面的權貴拉下來,總是要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
許太傅和許世釗不是最看不起女人嗎?
那便讓他們嘗嘗被女子算計,死在女子手中的滋味。
他們害了那麼多人。這也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許清音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要為原主報仇,她就不能夠心慈手軟。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轉身而去。
「我們去沐水河辦差。」
在許太傅和許世釗沉迷女色的時候,她卻在向上爬。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站到了他們不能輕易撼動的位置。
不想做他們手中的棋子,那就要比他們站得更高,站得更牢才行。
在這吃人的古代,她一刻都不能停下來。
她不能,衛靜儀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