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怎麼處理那兩人,李文玥沒有參與,她將從祖母和母親那裡要來的藥石交給唐問樞後回家了。
離開前還仔細檢查一番自己的身上有沒有攜帶什麼蟲子蟲卵啥的,確認沒有後才安心回家。
晚上全家一起吃中秋宴,李文玥看著滿桌的珍饈卻一點食慾也沒有,勉強喝了一碗清粥,嚇得唐清渺還以為她生病了。
次日一早,唐問樞便命人將切好的藥石片給送了過來,每塊藥石都切出薄薄的十幾片來。
李文玥留下三片,準備給送給唐婉寧和朝陽郡主,其他的交由父母做主。
她吃過早飯,帶著帶著桔梗和麥芽一起朝皇宮去。
一路上,見到城防司的人馬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在搜查可疑人員還是病患。
馬車來到宮門口,朝陽郡主的轎輦已經等在那裡。見到李文玥的馬車,朝陽郡主掀開帘子探出半個身子,朝她使勁招手:「文玥妹妹,快上來,我帶你去藏書閣。」
李文玥下了馬車,上了郡主的轎輦。
朝陽郡主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宮裝,人顯得柔和了許多,可眼底卻帶著一圈淡淡的青黑,顯然昨夜也沒睡好。
「靈曦姐姐昨夜沒歇好?」李文玥問。
朝陽郡主撇嘴:「昨兒看了那姑娘的模樣,我回去翻了半夜的烙餅,閉上眼就看到蟲子從女子體內破皮而出的樣子。」
「你倒好,還能給人驅蟲,也不怕那些東西往你身上爬。」
李文玥搖頭道:「我也沒好哪裡去,回去飯都吃不下,我這忍功還得練。」
朝陽郡主哈哈笑出聲:「昨天你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很在意的樣子,原來也被膈應得吃不下飯。」
李文玥拉了拉她:「快別笑了,給你送個小禮物。」
「送什麼?」這還是李文玥第一次主動給自己送東西,朝陽郡主也不由好奇起來。
李文玥手掌攤開,手心裡躺著一小片比銅錢還小上一圈的石片。
「這是什麼?」伸出兩隻手指頭把石片拿起來仔細端詳。
「這是藥石片,不知郡主可聽說過?」
「知道,九皇叔手上就有一顆。」她把藥石片遞還給李文玥:「這太貴重了,你自己留著。」
李文玥伸手把帶在脖子上的繩子拉出來:「那,我有一片,這片特地帶給你的。」
「謝謝你,文玥!」朝陽郡主將石片握進掌心。
「說好做一輩子的姐妹,靈曦姐姐以後罩著我就行了。」
「那肯定的。」
朝陽郡主和李文玥說話,感覺很舒服,讓她總忽略李文玥的年齡。
她轉了話題:「藏書閣那邊皇爺爺已經打過招呼了,今日你只管翻,想翻多久翻多久。」
「好!」
轎輦在宮牆內穿行,繞過幾道朱紅宮門,最終停在一座三層的閣樓前。
閣樓門額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文淵閣」三個字,正是宮中的藏書重地,四周都是禁衛軍,管控十分嚴密。
朝陽郡主帶著李文玥進去,與當值的典籍官說了幾句,那官員便躬身退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五毒教相關的卷宗都在二樓。」朝陽郡主道:「你跟我來。」
文淵閣二樓比想像中寬敞得多,一排排紫檀木書架頂天立地,架上卷帙浩繁,空氣中浮動著陳年墨香與樟木防蟲的氣味。朝陽郡主熟門熟路地繞到東側角落,指著最裡面兩排書架道:「五毒教、南疆巫蠱、奇巫部落相關的都在這兒了。你慢慢看,我在那邊榻上眯一會兒,昨兒實在沒睡好。」
李文玥點頭,目送她拖著鵝黃色的裙擺挪到窗邊的貴妃榻上,剛沾上枕頭便呼吸綿長起來。
她收回目光,指尖掠過書脊上泛黃的標籤——《南疆異聞錄》《巫蠱源流考》《五毒教紀事》《奇巫部落志》……
她先抽出一本《奇巫部落志》,快速翻閱。
書中記載,奇巫部落世代隱居南疆深山,以養蠱煉毒為生,卻從不與外族往來。
留皮蠱更是部落禁術,只用於懲處犯下滔天大罪的族人,且煉製之法由部落聖女口口相傳,絕不錄於文字。
「絕不外傳……」李文玥喃喃,指尖停在書頁邊緣。
那如今出現在京城的留皮蠱,要麼是奇巫部落出了叛徒,要麼——
她心頭一凜,要麼便是有人滅了奇巫部落,奪了聖女,逼出了秘法。
繼續往下翻,書中提到大胤宣德二十六年,五毒教以蠱和毒入侵朝堂。當時曾有一支朝廷暗探深入南疆,意圖招安奇巫部落,卻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也不知那支暗探是被奇巫部落殺了,還是那時的奇巫部落已經不是原本的奇巫部落。
宣德乃大胤第八世,宣德帝在宣德三十年駕崩,之後是大胤九世,年號崇禎,後改景佑,在位二十一年駕崩,如今的永昌帝在位已經二十四年,得益於崇禎帝在位短,如今永昌也才五十出頭。
算起來五毒教被圍剿退走西域,至今已有四十七年,蟄伏這麼久,恐怕已經積蓄了足夠的力量,準備捲土重來了。
李文玥記下這個年份,又抽出一本《五毒教紀事》。
這一本更厚,記載了收集到的五毒教一些大小事跡。
五毒教創建於宣德十年,他們並非單一教派,而是南疆諸多用毒門派的統稱,教內分為五堂——蛇、蠍、蜈蚣、壁虎、蟾蜍,各堂擅長不同毒術,明爭暗鬥不斷。
後來五毒教突然一改往日鬆散之態,教內五堂竟漸漸歸於一人統御。
那人自稱「毒聖」,無人知其來歷,無人見過其真容,只知他(或她)以鐵血手段收服五堂,將五毒教擰成一股繩,於宣德二十五年入侵各國乃至天下武林,妄想一統天下。
李文玥將《五毒教紀事》翻到最後一頁,指尖觸到一處殘破的邊角——有人撕去了後面的內容。
她湊近燭火細看,撕裂處痕跡猶新,不超過半月。
「靈曦姐姐。」她壓低聲音。
朝陽郡主迷迷糊糊睜眼:「嗯?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