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卷宗被人動過手腳。」李文玥指著那處撕裂，「後面記載的，恐怕正是關鍵。」
朝陽郡主瞬間清醒，翻身下榻湊過來，盯著那處殘痕，眉頭緊鎖：「文淵閣的卷宗，向來由典籍官親自看管，誰敢撕毀？」
「除非……」李文玥目光微沉，「那人就在宮裡。」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朝陽郡主眉宇凌厲起來：「這事莫要宣揚，我會告知皇祖父，他會命人徹查的。」
李文玥頷首，將殘卷合上，轉而抽出一旁的《江湖秘聞》，快速翻閱至宣德二十五年那一章。
書中記載，五毒教入侵中原時，名為藥王谷的江湖勢力，以醫術克制蠱毒，救下無數百姓。
「藥王谷？」朝陽郡主湊過來看，「沒聽說過。」
「因為他們在五毒教被圍剿後，也銷聲匿跡了。」李文玥指尖划過一行小字，「書中說，若五毒教捲土重來，或可尋求藥王谷出山。」
「可藥王谷在哪呀？」
李文玥笑道：「咱們不知道，肯定有人知道，比如江湖勢力，比如陛下暗探。」
提到江湖，朝陽郡主雙眼亮晶晶的，她把李文玥推了推：「過去一些，我也要看。」
李文玥笑笑，繼續閱讀，不多久，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扭頭看去，來人竟是九皇子。
「見過九皇叔，您怎麼來了？」朝陽郡主快步跑去扶他。
李文玥也屈膝行禮：「見過九殿下，九殿下安！」
才兩天，九皇子的氣色好了不少，神情更加明朗。
「李小姐快請起！」趙永康語氣溫和，「你們來查閱五毒教卷宗嗎？」
「是，殿下怎麼也來了？」
「這不是深受其害，想多了解了解他們，也好保護好自己。」
「那殿下請，這邊的我們已經看過了，再有幾卷便可看完，不打擾您。」
「不打擾，有你在，挺有安全感。」九皇子玩笑道。
李文玥笑笑，朝陽郡主抽出江湖秘聞遞給九皇子：「九皇叔看這個吧，有關江湖的。」
她了解九皇叔，一心嚮往江湖。
「好，謝謝曦兒！」九皇子接過書，走到一旁榻上坐著看。
李文玥和朝陽郡主繼續沒看完的書，兩個時辰後，所有有關五毒教的種種全都看完了。
辭別了九皇子，朝陽郡主把李文玥送出宮才分別。
回到家，李文玥才知道，爹和祖父他們都被召回當值了。
李文玥一頭扎進自己的小書房，整理著所有有關醫毒的知識儲備，想從中找出破解蠱毒之法。
《萬毒經》《寒玉醫札》這兩本醫毒聖典被她翻了又翻，加上卷宗記錄，外祖那裡的《毒經總錄》《蠱術源流》《百蟲譜》等典籍，李文玥得出一個結論，若想破解毒和蠱，除非她找到以毒蠱為食的寒玉藥蟾。
寒玉藥蟾，生於極北冰窟地底寒泉，喜食各類毒蟲蠱卵，一身精血天生克制陰毒蠱瘴。
尋常蠱蟲聞其氣息便躁動畏懼，若是留皮蠱、鬼臉芝毒這類陰邪之物，只需以寒玉藥蟾蟾酥配伍湯藥，便可逐步拔除潛藏在經絡血肉之中的毒根。
只是此物極為罕見，數十年來僅有零星傳聞，典籍只言其蹤跡出沒於祁連雪山深處冰穴，卻無人知曉確切地點。
藥王谷當年鼎盛之時，曾馴養數隻用以煉製解蠱靈藥，可隨著藥王谷隱世絕跡，尋蟾之法也一併失傳。
李文玥執筆，將這條記載謄錄在紙上，她放下狼毫，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必須尋到寒玉藥蟾。」李文玥低聲自語。
可祁連雪山苦寒險峻，多有雪崩冰裂，貿然進山絕非易事。更何況雪山之中亦有不少猛獸，若無周全籌備，貿然前往等同於以身犯險。
皇宮御書房，皇上和十幾位大臣皆在座，唐問樞和兩位院判也都在場。
皇上問唐問樞：「五毒教捲土重來，唐愛卿和兩位院判可有應對之策？」
唐問樞亦是提及寒玉藥蟾：「陛下，根據典籍記載，唯有寒玉藥蟾可破解，臣這些年沒少打聽，卻從未尋到線索。」
老丞相站出來道：「老戰王或許知道一些，他父親參與過當年圍剿五毒教的行動。」
老戰王的父親乃宣德帝同父同母的親弟，如今已經過世多年，或許給子孫留下隻言片語也不一定。
老丞相話音落下，大家都靜默下來，等待永昌帝的決定。
永昌帝指尖輕叩御案，沉吟片刻，抬眸道：「傳老戰王入宮。」
內侍領命而去，不多時，一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大步踏入御書房，正是老戰王趙堃。
他已年過七旬，脊背卻挺得筆直，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懸著先帝御賜的蟠龍玉佩，行走間虎虎生風，不見老態。
「老臣參見陛下。」趙堃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永昌帝抬手虛扶：「王叔免禮，賜座。」
待趙堃坐定，永昌帝便將近日京城情勢及唐問樞提及的寒玉藥蟾之事簡略說了一遍，末了問道：「王叔父當年參與圍剿五毒教，可有留下關於此物的隻言片語？」
趙堃聞言，花白的濃眉緩緩擰起，陷入久遠的回憶。
御書房內鴉雀無聲，眾人皆屏息等待。
良久，趙堃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如古鐘：「陛下，臣父臨終前，確實提過一事。」
「父王曾多次談及當年圍剿五毒教總壇的情形，他說，他率三千精兵直搗黃龍，在教中密室發現一處冰窖。那冰窖中寒氣刺骨，尋常人入內片刻便凍得牙齒打顫。臣父當時只當是五毒教儲藏毒物的所在，未敢深究。後來藥王谷的人趕到，在冰窖中搜尋良久，帶走了一樣東西——」
「可是寒玉藥蟾？」唐問樞急聲問道。
老戰王搖頭：「臣父說過，那東西通體瑩白如玉，不過拳頭大小，卻能在極寒之中存活，藥王谷的人視若珍寶，以特製的寒玉匣盛裝帶走，卻未言明是何物。」
「後來聽到有人提及寒玉藥蟾，這才猜測當日被藥王谷帶走的或許就是那珍貴異常的寒玉藥蟾。」
御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如今藥王谷隱士，他們何處去尋藥蟾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