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假借荷包遮掩,從空間渡了一個小玉瓶:「上次在野藥谷尋到足夠的藥材,便自己學著煉製了幾顆,您看看。」
唐問樞接過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倒出一顆在掌心,藥丸通體烏黑光滑。
「這……」唐問樞將藥丸湊近鼻子聞了聞,「玥兒,你可知這丹藥的成色?」
李文玥眨了眨眼:「外祖父,我按唐家醫典上的方子煉的,火候可是沒掌握好?」
「沒有不好。」唐問樞又仔細檢查一番說:「這丹藥藥香內斂不散,是'九轉還魂丹'的極品成色!老夫煉了一輩子丹,也不過煉出過三顆這等成色的!」
他一把抓住李文玥的手腕,「快告訴外祖父,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文玥實話實說:「我在寒玉手札上看到寒冰苔可以中和藥性,在煉製藥丸快成功之前,放了一些寒冰苔藥液,搓出來的藥丸就成這般了。」
他將玉瓶塞回李文玥手中:「你這丫頭,機緣倒是深厚。這還魂丹你收好,比外祖父那三顆成色還好,關鍵時刻能救命。」
李文玥玉瓶遞給唐問樞:「外祖父,那玉佩我收下,還魂丹您留著,我還有,會給爹娘他們都留下一顆。」
唐問樞握著玉瓶嘆道:「你這孩子……罷了,外祖父收著。但你記住,祁連山不是野藥谷,萬事不可逞強。」
「玥兒記下了。」
李文玥辭別了外祖父,去找了唐婉寧,把藥石片給她一片,又去和外祖母說一會話才回家。
回到家,李景遠告訴她:「爹幫你請了會友鏢局的五名高手陪你進祁連山,你和爹去見見他們。」
李文玥隨父親到了前廳。
廳中站著五個人,打頭的漢子約莫四十出頭,身形精悍,左耳少了半隻,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身後四人年紀略輕,一律利落短打,太陽穴鼓鼓的,顯然都是身手不凡之輩。
「這是馮鐵,會友鏢局副總鏢頭,西北道上走了十幾年。」李景遠道,「這幾位都是他手下好手。」
李文玥上前一步,朝五人行禮:「此行有勞各位。」
馮鐵抱拳還禮,聲如沉木:「李小姐客氣。東家交代得明白,送小姐入祁連山尋藥,我等自當盡力。」
李文玥吃驚,她爹請的人竟還要陪她進山,這得多少銀子呀?
她側頭看向李景遠,見他頷首肯定了馮鐵的說法,李文玥心裡暖洋洋的,向他爹投去感激的目光。
這才和馮鐵提出要求:「出門都騎馬,儘量輕裝簡從,帶上換洗衣物就行,安排好行程,夜間都投宿客棧。」
馮鐵打包票:「李小姐放心,這條路我們沒少走,定會安排好行程。」
「好就好,明日辰時初到大門口等我即可。」
事情說定,馮鐵便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爹,你請他們護我進山得多少銀子呀?」五人剛離開,李文玥便問她父親。
「這你就別管了,安心去準備需要帶的東西。」
李文玥見父親不肯說,便也不再追問,抱著他胳膊:「謝謝爹爹,也謝謝娘親。」
李景遠拍拍她腦袋:「去忙吧!」
「嗯!」
李文玥回去後,煉製了好多藥粉交給桔梗和麥芽,讓她們每隔三天就用藥粉兌水,將家裡里里外外撒一遍,可以滅殺沒有進入人體的血線蟲和蠱蟲。
於此同時,皇上和皇后正焦急得等著,不一會,隱龍衛的隱一帶著海東青進來:「皇上,海東青回來了。」
皇上皇后都站起身:「快,打開看看,他們可追上康兒和曦兒了?」
隱一抽出信箋,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尋到,安好,緊隨保護。
「安好便好,安好便好!!」皇后雙手合十,念了兩遍佛祖保佑,這才轉向皇上:「陛下,真的不讓人把他們帶回來嗎?」
皇上搖頭:「讓他們去吧,總不能護他們一輩子。」
「可現在外面多危險啊。」
「他們又不是不知,既然選擇了,後果如何,他們只能承擔。」心中氣不過又加了一句:「還不告而別,要是其他人,我還不想管他們死活。」
皇后知道皇上氣不順,不敢多說,心裡也氣朝陽郡主和九皇子,怎能在這時期亂跑。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李文玥便背著行囊出了院門。
唐清渺和李景遠已經等在門口,唐清渺眼底都是黑眼圈,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裡頭是你愛吃的桂花糕和肉乾,路上當零嘴。」
李文玥接過食盒,又抱了抱母親:「娘,我很快就回來,您別擔心。」
唐清渺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有些哽咽:「記住你爹的話,性命最重要,找不到就回來。」
李文玥用力點頭,又朝父親看了一眼,李景遠負手站在台階上,朝她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她翻身上馬,打馬出了府門。
會友鏢局的五人已經等在巷口,馮鐵騎一匹棗紅大馬,身後四人各乘一騎,行囊綑紮在馬鞍上,一看便是常年行走江湖的老手。
「李小姐,出發?」馮鐵問。
「出發。」
馬蹄踏破晨霧,一行人沿著長街出了城門。
天色漸亮,官道兩側的田野覆著一層薄霜,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行了大半日,午間在路邊的鎮子歇腳打尖。馮鐵熟門熟路地領他們進了一家小麵館,要了幾碗熱湯麵,又讓店家把馬餵了草料。
李文玥坐下吃麵,聽到周圍的人都在議論近日的皇榜和宣德末年那場劫難。
她豎起耳朵聽了一陣,隔壁桌几個行商模樣的人正壓著嗓子說話。
「……聽說蘄州那有個鎮子出了怪病,好幾個人的身上起了膿包,跟皇榜上寫的一模一樣。」
「那朝廷的人去了沒?」
「去了去了,當地縣衙封了鎮子,太醫院的人正趕過去呢。可聽說那病邪乎得很,吃了藥也不見好,還越來越重……」
「造孽啊,這都太平了四十多年了,怎麼又來了……」
李文玥低頭吃麵,心裡卻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