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碗裡的麵湯喝乾淨,放下碗,對馮鐵道:「馮叔,咱們吃完了繼續趕路,儘量在落日前多走一段。」
馮鐵點頭,招呼其餘四人利落地收拾行囊,不多時便重新上馬啟程。
接下來的幾日,一行人沿著官道一路西行,越往西北走,天氣越冷,風裡裹著干硬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沿途的村鎮明顯比京畿一帶蕭條許多,路邊偶爾能見到貼著皇榜的告示牌,紙邊被風吹得嘩嘩響,卻少有人駐足觀看。
馮鐵等人還以為李文玥這種官家小姐指定吃不了苦,已經做好應付她路上各種作妖的準備。沒想到人家一聲不吭,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女子都能吃苦。
第五天,他們進入青石嶺地段。
但這一帶仍舊沒有人家和客棧,他們一天走不完青石嶺山脈,只能露宿。
因著兩邊都是密林,天色暗得比預想中快,山間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從峽谷中灌進來,吹得路邊的枯草伏倒一片。
馮鐵在路邊找到一處背風的崖壁,崖壁凹陷進去形成一個淺洞,山洞挺大,足夠容納他們六人和馬匹避風過夜。
「李小姐,今晚就在這兒歇腳了。」馮鐵翻身下馬,「這裡我們以前歇過腳,避風擋雨不成問題。」
李文玥頷首:「馮叔安排就好!」
馮鐵滿意點頭,指揮兩個手下將馬拴在崖壁旁的枯樹上,另兩人去拾柴生火。
李文玥將馬背上的行囊卸下來,在崖壁內側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她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四周的地形——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前方是來路,後方是一條狹窄的峽谷通道,這就是初春時,他們被土匪截殺的地段,只是當時他們不知道這裡還有個山洞。
喝完水起身,拿出藥粉將山洞裡里外外撒一遍,這才坐到火堆旁。
橘紅色的光映在崖壁上,驅散了寒意。
馮鐵從行囊里取出乾糧和一塊醃肉,架在火上烤了烤,分給眾人。
李文玥接過一塊烤熱的干餅,慢慢撕著吃,耳邊是柴火噼啪的聲響和山風嗚咽的呼嘯。
她習慣性的每隔一段時間就用精神力探查周圍的安全,在她再次探查時,五名黑袍人出現在兩里處。
【五毒教徒?】李文玥忽地站起身,把馮鐵等人嚇一跳。
李文玥拿出一瓶解毒丸交給馮鐵:「馮叔,有人來了,這是解毒丸,你們一人一粒,最好馬匹也吃一粒。」
「有人,我怎麼沒覺察到?」
馮鐵等人都是身具內力之人,怎麼也不該沒有她一個小女孩靈敏。
李文玥卻顧不得多說,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洞外,在幾個閃身,身影已經消失在五人眼前。
「乖乖,這小丫頭藏的可真深。」馮鐵的一名手下呢喃出聲。
馮鐵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還愣著幹什麼,把解藥吃了,追上去啊。」
錢剛回過神:「馮哥,這藥中真能吃?」
旁邊一人接過藥丸吞下:「你是不是傻,你有啥值得她害的,免得浪費了毒藥。」
「好你個大熊,又罵我傻。」
可大熊根本不理他,吞下藥丸後人已消失在洞口。
別看他身體壯如熊,輕功卻是不弱。
其他人同樣吞下解毒丸,尋著李文玥消失的方向追去。
這時的李文玥已經在一里外攔下五名黑袍人。
五人騎在馬上,他們都是黑巾蒙面,頭上還罩著兜帽,看不到容貌,但他們卻能看清李文玥的容貌。
為首之人開口:「唐問樞的外孫女,倒叫我們好找。」
他們分舵等著野藥谷的藥草回去煉毒,不曾想,等了許久沒等到採藥人回去,他們出來尋人,找不到人不說,谷里的毒蟲毒草和藥材都被薅光了,那在以前可都是他們五毒教的藥園一般。
經過他們一番探查,終於把懷疑落到李文玥頭上,可他們追到京城還沒找到機會動手,她又離開了京城。
他們只得往李家丟了一些血線蟲後跟著追來,這會怒氣已經到達了頂點。
李文玥的防備也到達頂點,空間結界在她體外形成保護膜。
她想到說話的是個女的,聲音也正常,她也開口:「五毒教餘孽,倒是叫我好等。」
不是她猖狂,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對立方,沒有必要客氣。
「找死!」
為首的黑袍女子怒喝一聲,手中長鞭如毒蛇出洞直取李文玥面門。
那鞭子通體烏黑,鞭身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小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泛著幽綠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李文玥不退反進,身形微微一側,那鞭子堪堪擦著她的耳畔掠過,凌厲的勁風帶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與此同時,她指尖一彈,一枚烏黑的藥丸悄無聲息地朝那女子馬前飛去。
藥丸落地即炸,化作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
黑袍女子的坐騎受驚,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
那女子連忙勒緊韁繩穩住身形,卻已錯過了最佳攻擊時機,李文玥已經欺身近前,軟劍出鞘,直刺她肋下。
黑袍女子反應極快,長鞭回卷,纏住軟劍劍身猛地一扯。李文玥順勢鬆手,軟劍脫手飛出的瞬間,她掌中又多了三枚銀針,針尖泛著幽藍,以精神力裹挾著從三個刁鑽的角度同時射出。
這招來得太過突然,黑袍女子只來得及避開兩枚,第三枚銀針刺入她左肩。
那針上的藥力發作極快,她的左臂瞬間麻痹,長鞭的動作慢了半拍。
「攔住她!」黑袍女子厲喝一聲,身後四名黑袍人齊齊翻身下馬,手中各持兵刃,將李文玥圍在當中。
四人配合默契,出招凌厲,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李文玥召回軟劍,以精神力感知著四面八方的攻擊,身形在刀光劍影間自如遊走。
她的內力雖比在野藥谷時強了許多,但對方四人合擊之下,一時間也占不到便宜。
指尖空間之刃閃現,避開一人拋來的毒粉之時,空間刃發射出去。
對方一人捂著脖頸上長長的口子倒下,鮮血從他手掌下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