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兩里處,一個灰色身影忽隱忽現,但在她的精神力鎖定之下,無所遁形。
那是一名灰衣老者,正施展輕功快速追來。
李文玥沒有理會,繼續往前,來到一片鋪滿落葉的樹林,她才驅趕兩匹馬離開,自己隱去身形,空間之力將她包裹,隔絕了她身上所有的氣味和呼吸聲。
她剛隱入一棵老槐樹的樹冠之中,那道灰影便已追至林邊。
老者約莫花甲年紀,身量瘦小,一張臉枯瘦如風乾的核桃。
若是他斂去一身氣勢,定是像極了普通的市井老頭,可此刻的他眉眼卻極其銳利,在李文玥隱藏的下方停下。
一隻通體漆黑的甲蟲空中不斷盤旋,遲遲沒有再追。
李文玥在樹冠中看得分明,那隻黑甲蟲的觸鬚比尋常甲蟲長出一倍有餘,飛行時尾部拖著一道淡綠色熒線——是追蹤蠱。
那黑甲蟲像是失了方向,在原地打了好幾個旋,最終茫然地落回老者肩頭。
「嗯?」老者皺眉,伸手接了黑甲蟲,又捻了捻指尖的泥土,「氣味斷了?」
他四下張望,目光最終落在李文玥藏身的槐樹上:「小娃娃,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揪你出來?」
既然被猜出隱藏處,李文玥也不再隱藏,從樹上翩然落下:「你是誰?為何追蹤我?」
「小娃娃,你身上有我教眾的蠱毒氣味,想必我教有人栽在你手裡了。」他用陰冷的眼神看著李文玥:「你說,我是把你煉餵養留皮蠱好呢,還是將你控制住為我所用好?」
李文玥揚眉:「我覺得這兩種都不好,還是我拿你餵留皮蠱最好。」
這老頭也不過是內力四重,他們厲害之處在於蠱毒,自己同樣內力四重,還有空間異能,能怕了這乾癟老頭兒。
那灰衣老者聞言,枯瘦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卻比不笑時更顯陰森:「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老夫活了六十三年,還是頭一回被個黃毛丫頭說要拿去餵蠱。」
他話音未落,肩頭那隻黑甲蟲已振翅而起,尾部那道淡綠熒線在日光下拖出一條細長的光痕,直撲李文玥面門。
李文玥早有防備,精神力一卷,無形屏障擋在身前。
那黑甲蟲撞上屏障,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牆,觸鬚瘋狂擺動,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老者瞳孔微縮:「你這是什麼功夫?」
李文玥沒有答話,指尖一彈,一枚銀針裹著空間之力激射而出。
老者側身避過,銀針釘入他身後的樹幹,針尾兀自顫動,發出一陣嗡嗡的蜂鳴。
「小小年紀,內力倒是紮實。」老者眯起眼,右手探入袖中,再出來時指間夾著三枚漆黑的骨針,針尖泛著暗紫色的光,「不過,在老夫面前,還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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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抖,三枚骨針呈品字形射出,速度極快,破空之聲尖利刺耳。
李文玥不退反進,身形一矮,從骨針下方滑過,同時腰間烏黑長鞭應聲而出。鞭身在半空中抖開,倒刺彈射而出,在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直取老者下盤。
老者足尖點地,身形輕飄飄地後撤三尺,避開了鞭鋒。
然而那鞭子上附著了空間之力,靈活的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像是有靈性一般,鞭梢回卷,朝著他面門抽去。
「咦?」老者輕咦一聲,側頭避過,卻還是被鞭風掃到了耳廓,一道細小的血痕浮現在他乾枯的皮膚上。
他伸手摸了一下耳廓,看著指腹上那一點殷紅,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你這鞭子上淬了什麼?」
「你猜。」李文玥手腕一抖,長鞭收回,在她身側盤繞成圈,鞭身微微顫動,像一條蓄勢待發的黑蛇。
老者冷笑一聲:「也罷,老夫沒工夫陪你玩。既然你身上有我教眾的蠱毒氣息,那便留你不得了。」
他雙手結印,口中發出一種極低極沉的嗡嗡聲,像是某種咒語。
那隻黑甲蟲頓時狂暴起來,身形暴漲了一圈,甲殼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尾部熒線更亮了數倍,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光,再次朝李文玥撲來。
這一次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李文玥面色微凝,精神力全力催動,在身前布下三道屏障。黑甲蟲撞破第一道、第二道,在第三道前堪堪停住,六足在透明的屏障上瘋狂刨動,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就在此時,李文玥感覺到空間中的血蟬動了一下。
阿暖醒了。
一道清晰的意念從空間中傳來——飢餓,還有強烈的渴望。它在渴望那隻黑甲蟲。
李文玥心念電轉,精神力探入空間與阿暖溝通:「你能對付它?」
阿暖的觸鬚輕輕擺動,傳遞迴來的情緒篤定而急切。
李文玥不再猶豫,精神力包裹著血蟬送出空間。
赤紅的身影一閃而出,通體暗金色的光澤在日光下流轉,翅翼振動的頻率極快,發出一陣細碎的嗡鳴。
那黑甲蟲像是感應到了天敵的氣息,猛地停止了刨動,六足僵住,觸鬚瘋狂顫抖,發出一聲尖利的蟲鳴,轉身就想逃。
然而血蟬的速度更快。
它劃出一道赤紅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黑甲蟲背上,口器張開,露出兩排細如毫髮卻鋒利無比的齒刃,毫不遲疑地刺入黑甲蟲的甲殼縫隙。
黑甲蟲劇烈掙扎,尾部熒線明滅不定,六足亂蹬,試圖將血蟬甩下去。
但血蟬的六足死死扣住它的背甲,紋絲不動,觸鬚化作吸管深深嵌入蟲身,開始吸食。
灰衣老者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駭的神色:「血……血蟬?!這不可能——你怎麼會有血蟬!」
他聲音都變了調,雙手結印的速度更快,口中咒語愈發急促,試圖召回自己的蠱蟲。
然而黑甲蟲已經徹底被血蟬壓制,他的召喚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回應。
血蟬吸食的速度極快,不到三息的功夫,那隻黑甲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甲殼上的暗紅紋路迅速褪色,尾部的熒線徹底熄滅,六足無力地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