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蟬滿足地振了振翅，從黑甲蟲背上飛起，在空中悠悠然轉了一圈，才慢吞吞地飛回李文玥手邊，落在她指節上，觸鬚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帶著一股撒嬌的意味。
李文玥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將阿暖收回空間，抬眼看向對面的灰衣老者。
老者又懼又怒，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竟然收服了血蟬？那可是教主找了多少年的聖物！」
「那正好，」李文玥笑了一聲，「來認我為教主吧，我不嫌你老。」
老者臉上青白交替，最後化作一抹狠厲：「小丫頭，你別太狂妄。血蟬固然厲害，但它還只是幼體，尚未長成。你以為憑一隻幼蟬就能橫著走了？五毒教的手段，遠比你想像的要多。」
他說完，身形猛地後撤，袖中撒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落地便炸開一團濃煙。煙霧中夾雜著一股刺鼻的腥臭之氣，顯然毒性濃烈。
李文玥屏住呼吸，精神力在濃煙中鎖定老者的方位，長鞭再次甩出，鞭梢穿過煙霧精準地纏住了老者的腳踝。
然而那老者也是老江湖了，集中所有內力震開鞭子，斷了被纏住的那截褲腿和腳面一層皮肉，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拖著傷腳消失在樹林深處。
這種人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去，否則後患無窮。
李文玥冷哼：你以為能逃得了我空間和精神力的追蹤？
她將長鞭收回腰間，精神力如潮水般鋪展出去，瞬間便鎖定了那道正全力施展輕功奔逃的灰影。
老者雖然自斷皮肉逃出鞭縛，但腳上的傷到底拖慢了他的速度，血跡一路滴灑在枯草和落葉上，清晰得像一條紅線。
「跑得倒是快。」
李文玥足尖一點，身形如輕燕般掠出樹林。
飛速欺近，她手一揮，一道看不到的屏障擋在老者面前，老者碰得撞了上去，被震得倒飛而回一丈多，摔到地上。
老者見到李文玥靠近，艱難地爬起，目眥欲裂地怒吼：「小娃娃別欺人太甚。」
李文玥只覺好笑，這人莫不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日子過慣了，一個五毒俱全的毒瘤竟然能說出這麼可笑的話來。
她還真哈的一聲笑了出來，也不等老頭再出招，空間之刃無聲無息地飛掠而出。
老者到底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老蠱師，雖看不見空間之刃的形體，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致命的氣息。
他猛地向側旁一滾，那道無形的利刃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削斷了他半邊衣袖和肩頭一層皮肉，鮮血立時洇了出來。
「嘶——」老者悶哼一聲，捂著肩膀踉蹌後退，渾濁的眼中終於浮現出真切的恐懼。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對手，有內力深厚的，有刀法凌厲的，有用毒如神的，卻從未遇到過眼前這種詭異的手段。
看不見的攻擊，破不開的屏障，還有那隻五毒教都尋覓不到的聖物血蟬。
意識到自己今日可能真的要栽在這個黃毛丫頭手上。
「等一下！」他猛地抬起手，高聲喊道，「小丫頭，你放老夫一條生路，老夫可以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關於那血蟬的真正的用法，還有五毒教在祁連山中布下的所有暗樁！」
李文玥腳步未停，卻也沒有立刻出手，只歪了歪頭看他：「你先說，我再考慮。」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你先立誓——若我如實相告，你不得傷我性命。」
李文玥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到眼底：「老東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我放你走，你轉頭就將我身懷血蟬的消息放出去，給我招來無窮無盡的追殺。你說，你的秘密和我的秘密哪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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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面色變幻不定，額上冷汗混著血水淌下來，在枯瘦的臉上拖出幾道髒污的痕跡。
他眼珠亂轉，像是在做著劇烈的心理鬥爭，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那血蟬……其實並非天生聖物，而是……」
他話說到一半，右手探入懷中，猛地掏出一枚漆黑的骨符，朝地上一摔！
骨符碎裂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腥臭氣息炸開，數十條細如髮絲的黑色線蟲從碎片中激射而出，朝李文玥面門撲來！
「小賤人，去死吧！」老者厲聲喝道，臉上滿是猙獰的狠意。
李文玥早有防備。
精神力屏障在她身前瞬間鋪開，那些黑色線蟲撞上無形壁障，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扭動了幾下便僵直不動了。
但就在這一瞬的間隙，老者已經從靴底又抽出一把短刃，橫在頸前，狠聲道：「你休想從老夫嘴裡再撬出一個字！」
李文玥正要開口，那老者已經手腕一翻，短刃切入喉間，血線噴涌而出。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身體晃了晃，向前撲倒在地，抽搐了好一會才停下來。
李文玥站在原地，看著那具伏在枯葉上的屍體，眉頭微微蹙起。
她倒不是可惜這老頭的命，只是沒想到他這般果決，說死就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那枚骨符中的線蟲顯然是他最後的手段，一擊不成便立刻自盡，沒有半點猶豫。
「倒是個硬骨頭。」她低聲說了一句，戴上手套走上前去。
用空間之力將老者翻過身來，確認他已經徹底斷了氣，才蹲下身子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袖中還有幾瓶蠱粉、一把骨針、一隻小陶罐，罐中裝著半罐暗紅色的液體，氣味腥甜，不知是什麼用途。
腰間暗袋裡則有一塊銅製的腰牌，牌面刻著一個「霍」字，背面是一串編號。
李文玥將這些東西一一收好，又將那枚碎裂的骨符碎片也撿了幾片收進空間，打算回去再研究。
最後她取出化屍粉，如法炮製。
老者連著那數十條已經僵死的線蟲，在化屍粉的作用下迅速消融，不過片刻便化作一攤黃褐色的液體，滲入枯葉下的泥土中。
空氣中那股腥臭氣味也被藥粉里的幾味香料中和乾淨，等李文玥再確認一遍沒有殘留蟲卵時，林間只剩下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