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劍男子被逼得無暇他顧,只能咬牙硬擋,再分不出心神提醒李文玥。
而那隻竹筒已凌空飛到李文玥面前,筒口灑出一蓬暗綠色的細霧,霧中裹著數十隻米粒大小的通體翠綠飛蟲。
李文玥不退反進,精神力屏障在身前鋪開,那些翠綠飛蟲撞上無形壁障,噼里啪啦地粘在上面,翅膀徒勞地扇動,卻無法前進分毫。
她指尖一彈,一縷內力裹著空間之力射入蟲群之中,飛蟲被無形之力碾碎,化作一攤綠漿順著屏障滑落在地,滲入冰面,發出細微的嗞嗞聲,竟將冰面腐蝕出幾個淺坑。
「好烈的毒性。」李文玥眉頭微挑。
那擲出竹筒的五毒教徒見她竟毫髮無損,臉色驟變,正要再掏手段,李文玥已不給他機會。
空間之力凝於足尖,她身形一晃,幾乎是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欺至那人面前三尺。
那人瞳孔猛縮,下意識揮掌拍出,掌心泛著青黑色,顯然淬了劇毒。
李文玥不閃不避,右掌裹著空間之力迎上——兩掌相接,"砰"的一聲悶響,那人掌心的青黑毒氣被空間之力強行壓回體內,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上冰壁,口中噴出一口黑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雙臂經脈已被那股詭異的力量震得寸斷,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文玥不給他機會,鞭子揮出,將其脖頸勒得只剩骨頭連接。
剩下兩人驚懼不已,不計成本的撒出毒蟲毒液和毒粉,那三人本就受傷,不敢硬接。
在他們閃避時,也給剩下兩個五毒教徒逃走的機會。
可李文玥不會讓他們逃走,兩人身形剛動,李文玥的精神力已如蛛網般鋪開,將整片戰圈籠罩在內。
她足尖在冰面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鞭梢在半空中一分為二——實則是速度太快,殘影交織而成的錯覺。
兩枚裹著空間之力的銀針從她指間同時飛出,分取兩人後心要穴。
一名修為稍低的五毒教徒應聲而倒,銀針精準刺入穴位,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癱軟在地。
唯獨那內力在五層中段之人,反應極快,側身一避,銀針擦著肩頭掠過,只帶出一線血痕。
他回頭看了一眼倒地的同伴,又看向李文玥,臉上的驚懼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好手段。」他低啞地開口,「年紀輕輕便有這等修為,今日便留你不得了。」
說罷,手中不知握著何物,反向李文玥撲來。
「小姑娘小心,他要和你同歸於盡。」
與五毒教打鬥,李文玥這是萬分警惕的,見他撲來之勢毫無章法,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李文玥不敢托大,身形疾退,同時空間之力在身前層層疊疊布下屏障。
那領頭教徒撲到半途,忽然張開五指——掌心竟嵌著一枚形狀如同縮小了數倍的龜甲的甲殼。
他猛然將掌中那東西朝自己胸口一拍,甲殼碎裂的同時,一股濃稠的黑霧從他七竅中湧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黑霧所過之處,冰面發出嗞嗞聲響,竟被腐蝕出一片蜂窩狀的凹坑。
李文玥精神力探入黑霧,只覺裡面氣息混亂暴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急速膨脹。
她當機立斷,空間之力全力催動,將那團裹著黑霧的人形整個包裹起來,同時鞭子將其捲住扔向數丈外的空曠冰面。
那團黑霧在半空中猛地炸開,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黑色霧氣和碎肉四散飛濺,在冰面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腥臭之氣瀰漫開來,混著血腥味,令人作嘔。
李文玥站在遠處,看著那片狼藉的冰面,眉頭微蹙。
這五毒教的手段當真層出不窮,每一個都在最後關頭使出同歸於盡的禁術,若非她有空間之力護身,換作尋常江湖人,就算內力高出幾層,怕也難逃這一炸的波及。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闊劍男子正快步朝她跑來:「姑娘你沒事吧?方才那是五毒教的血煞蠱,內力引爆自身之後,方圓丈許內一切活物都會被腐毒侵蝕——」
他話未說完,目光落在冰面上那一片坑洞和殘骸上,聲音頓住了。冰面上除了腐蝕的痕跡,乾乾淨淨,別說活物,連一塊完整的衣角都不剩。
他再看李文玥,見她衣袍上連一道破口都沒有,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姑娘本事了得!」由衷的誇了一句。
李文玥看他都是強弩之末了還追來,對他感觀頗好,提醒道:「你們都中了毒,還是去看看那幾個完好的五毒教徒身上是否有解藥吧?」
男子面露難色道:「這五毒教所使之毒怕是難有解藥。」
李文玥不置可否,拿出藥粉將那些肉末覆蓋的地方再灑一遍,以防有蠱蟲活著。
弄好一切,又震碎冰塊,將地上覆蓋,確保有人或動物經過時不被毒素傷害,這才去把三個五毒教徒拖到一起。
一掌拍碎沒死的那名教徒丹田,又敲落他的牙,這才解開穴道詢問解藥。
那人滿嘴是血,狼狽至極,卻咧嘴譏笑:「沒有解藥……你們就等著爛腸穿腹吧,哈哈……」
李文玥深知尋常手段問不出什麼。她將三人身上物件盡數搜出,攤在地上:毒蟲、毒粉、兵器、銀票……她一一檢視,終於挑出幾個可用的小瓶,遞給那三人:「白瓷瓶是解毒的,紅瓷瓶治外傷,先穩住傷勢。」
男子接過瓶子問:「姑娘懂醫?」
李文玥頷首:「放心使用。」
男子深知李文玥若想害他們,不必大費周章,於是按李文玥說的將解毒藥服下,又相互處理了傷口。
轉頭去看李文玥時,就見她把一管子蟲子倒到那男子傷口上,嘴上話語溫和:「這可是你們培養的血線蟲呢,聽說可以進入人體骨髓,吸食骨髓,就是不知道你們五毒教自己找到了驅蠱之法沒了。」
男人驚懼不已,五毒教令人痛苦的蠱毒眾多,最令人恐懼的就有血線蟲。
它們不同於留皮蠱為了不弄破皮,一開始毒素就進入腦髓,令人昏厥無感。
這些線蟲卻是一點點蠶食血肉,令人身上一點點潰爛,當母蟲進入骨髓,除非有教主的聖蠱,否則只有截肢或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