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運起輕功離開,精神力往後掃,發現有人注意著她。
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將罈子放到地上,假裝做好防備,這才挑開蓋子,沒發現有毒氣或毒蟲飛出,李文玥探頭看了一眼,然後從腰間摸出一個紙包走進罈子里,罈子瞬間冒出青煙。
回到山谷,朝陽郡主問:「那裡面的是什麼?」
李文玥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一罈子不知名的毒蟲卵,擊碎後就變成劇毒毒液了。」
朝陽郡主一臉後怕,趁著飯食還沒準備好,李文玥讓朝陽郡主先去休息,她自己去給傷重的人看上。
去到那裡,李文玥才知道,連重傷的兵卒也都被安置在了這裡。
劉茂已經在裡面,見到李文玥,他恭敬道:「李小姐,外傷我們已經給他們包紮過了,就是他們傷口上都帶著這毒,有的服用了解毒藥解了毒,有的沒解掉,變得嚴重了。」
李文玥走到一個昏迷的士兵跟前給他把脈:「從五毒教徒身上找出來的解藥和石屋裡找出來的解藥都給他們用過了嗎?」
「我能看出的毒給他們服用了針對性的解毒藥,看不出的給他們服用了百毒散,不過還是有不少人的毒解不了。」
李文玥停下把脈,「把收繳到的解毒藥材拿來我看看。」
劉茂聞言立刻轉身,從一個士兵手中接過一隻半人高的藤箱,打開蓋子裡面分著十幾格,每格都碼著大小不一的瓷瓶,油紙包和乾草藥。
他一一指給李文玥看:「這些是從五毒教徒身上搜出來的,這些是從石屋的柜子里找到的。我和幾個弟兄分門別類理過,能辨出用途的都貼了簽,認不出來的單獨放在這一格。」
李文玥把他們不認識的一一查驗,把每種藥用說出來讓劉茂貼上標籤。
劉茂連忙拿出空白紙條和筆墨,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
李文玥把每一種藥的名稱,性狀,主治都說得清晰,偶爾還補充兩句配伍禁忌,聽得劉茂頻頻點頭,快速用碳筆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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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將整箱藥辨認完畢,將哪些藥加哪些藥可解什麼樣的毒全都說,劉茂看著寫了滿滿的二十幾張紙,心中暗自慶幸他習慣在藥箱裡里放著紙筆。
寶貝似的把紙筆收好:「有了李小姐這份名錄,往後軍中醫士辨認五毒教的藥便有了準頭。」
李文玥給每個傷員一一把脈,把該用什麼藥配什麼藥指出來,劉茂帶著兩個會點醫術的士兵跟在後面忙碌。
最終有三個士兵的毒是李文玥所沒有了解的,她只能自己親自使用回陽四針給他們清毒。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時辰,朝陽郡主的暗衛已經等了好久,見她給最後一名傷兵解了毒,趕緊上前道:「李小姐,飯食已經準備好了,請您過去用膳。」
李文玥腦子裡都是幾個士兵腐爛的傷口,搖頭道:「我先去給那些江湖人看過吧。」
不然怕吃了再過來看會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暗衛一怔,正要再勸,李文玥已經抬腳走出了石屋。
外面的風比方才更冷了幾分,天光被一片厚重的鉛雲遮住,冰瀑谷陷入灰濛濛的暗色之中。
篝火旁圍坐的江湖人見她出來,他們已經知道了李文玥在隔壁給傷兵解毒,不少人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李文玥沒有多言,徑直走向那群江湖人聚集的地方。
她掃了一眼,目光掠過那些或坐或臥的身影,開口問道:「他們的傷是誰處理的,情況如何了?」
海嵐嵐和沈青渡還有一個李文玥不認識的年輕人站了出來,三人互望一眼,最後由柳青渡開了口:「我們三人各自處置了一部分,認識毒性的我們已經給解毒包紮,現在已無礙。不識毒性的只做了簡單包紮止血,不敢貿然用藥——五毒教的蠱毒古怪,我們辨不清方子,怕用錯了反而壞事。」
李文玥點點頭,走到最近一個重傷的江湖人面前蹲下。
這人約莫四十出頭,右胸處纏著厚厚的布條,布條已經被滲出的血水浸透,哪怕身處這零下一二十度的地方,傷口已經有腐臭味。
她剪開布條,看到一道斜劈而下的刀傷,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綠色,傷口深處隱約可見幾條細如髮絲的黑色蟲線正在緩慢蠕動。
「噬肉蠱。」她眉頭微皺,轉頭看向柳青渡,「柳公子給他上過什麼藥?」
「我只撒了些金瘡藥粉,不敢動別的。」柳青渡神色凝重,「那蟲線鑽進肉里,我們用鑷子夾過一次,但一夾就斷,斷在裡面的反而蠕得更深了。」
要不是聽一位士兵來通知會有醫術了得的李大夫來給他們解毒,他都要把這蠱蟲和周圍的肉給剜去了。
李文玥不再多言,轉身對亦步亦趨跟在身邊的劉茂道:「這種蠱要用到雄黃、白芷和雷公藤,以三比二比一的比例研成細末,用烈酒調和成糊狀,敷在傷口周圍半寸處。」
「蠱蟲受藥力所逼,會自行從傷口深處退出來——到時候用鑷子夾住蟲尾,一氣呵成地抽出,不可中途停頓。」
劉茂飛快地記下,又追問一句:「若蠱蟲退回臟腑深處呢?」
「那就用銀針封住傷口四周的經脈,再以艾灸燻烤傷處,蠱蟲畏熱,自會往表皮處鑽。」李文玥說著,已從針囊中取出三根銀針,在火上過了一遍,飛快地刺入那江湖人傷口周圍的三個穴位,「劉大夫,你來調藥。」
劉茂應了一聲,轉身去翻那隻藤箱。
片刻便找出雄黃、白芷、雷公藤三味藥,又尋了只乾淨的海碗,用匕首將藥材細細刮成粉末,按三比二比一的比例配好,再從一個皮囊中倒出烈酒調和。
濃烈的藥酒味在寒風中散開,引得周圍幾個江湖人都側目望來。
李文玥接過調好的藥糊,用手指蘸了,均勻地塗在那傷者傷口周圍的皮膚上。
藥糊觸體的瞬間,那人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藥力太過辛辣,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