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來一隻陶罐,抱著去接手一位重症患者,將三種蠱蟲驅趕入罈子,和唐雲瀾交代一聲:「瀾表哥,我的藥材都在府里,我帶著這些蟲子回去研究一番,看是否能找出解決之法。」
唐雲瀾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點頭:「好,這裡我頂著,你安心試驗。」
李文玥轉身出了百姓醫館,九皇子追上去問:「李小姐可要我幫忙?」
「不用,人多反而讓我分心。」
九皇子點點頭對一名暗衛道:「十二,你護送李小姐,跟在她身邊保護,沒我的命令不得離開她身邊。」
「是,主子!」
李文玥想到大哥,對九皇子道:「殿下,我出現在這裡必然已經暴露在有心人眼裡。我自己能保護得了自己,但我大哥只練過一些粗淺拳腳功夫,能不能讓這位侍衛大哥去我大哥身邊保護?」
九皇子又指了一名暗衛出來:「十三,你去保護李別架,待安全了,我再召你回來。」
李文玥見他身邊還有兩名暗衛,她便沒有推辭,帶著兩名暗衛回了別架府。
九皇子看著他們離開,也轉身進醫館幫忙。
城裡人心惶惶,李文博一早被傳去了府衙,命府里的下人都不准上街,她回到別架府時,所有下人都在。
李文玥交代十三:「十三大哥,我哥哥在府衙,還請你去跟在他身邊。還有,他身上有特效解毒藥,要是有什麼意外,請你記得拿來用。」
十三一抱拳,應了聲「是」便閃身離開了。
晚桃幾個見李文玥臉色疲憊,心疼的問:「小姐,您是先沐浴還是先用早膳?」
李文玥指向十二:「你們給他弄些吃的,我還有事要忙,不要到小藥房打擾我。」
「是,小姐!」
進了藥房,李文玥將自己空間裡收集的毒草毒粉毒液都拿了出來,看著大部分得自無毒教徒之手的各種毒,她拿出幾個試藥的碟子。
李文玥回憶著每種蠱蟲的習性,單獨的都有應對之法,
維毒獨沒有三蠱同噬一個宿體該怎麼解。
三種蠱蟲,習性各異,相剋之物亦不相同。若強行混用,只怕蠱蟲未死,人先受不住。
她將陶罐中的三種蠱蟲分別挑出,置於三個瓷碟中,又取了十餘種藥材逐一試驗。
雄黃粉撒入,留皮蠱僵死,血線蟲卻愈發活躍;烈酒澆下,血線蟲蜷縮,食腐蠱卻興奮亂竄;寒冰靠近,食腐蠱僵直,留皮蠱卻安然無恙。
「果然不能簡單疊加。」李文玥揉了揉眉心,從空間裡拿出各種藥材。
李文玥的目光掃過滿桌藥材,白葉藤,劇毒毒草的伴生草,解毒聖品。
紫金心蘭!煉製「九轉還魂丹」的引子……
赤線蚓,性寒,可解熱毒……
百年何首烏……
鬼爪草,治療熱瘡的主藥……
寒冰絨,銀劍蘭、寒冰苔、雪星花、寒液,赤鱗蕈……
還有十幾種得自野藥谷和地下暗河的冰系藥草。
李文玥一樣一樣的用在三種蠱蟲身上,有的直接毒死,有的反而更活躍,沒有一種是能夠同時弄死三種蠱毒的。
她又用藥草汁加入一些微毒的毒草汁一樣樣試驗,還是不行。
李文玥揉著額角,視線落在滿桌狼藉的藥材和瓷碟上。
她幾乎把能想到的藥草都試了一遍,要麼只能滅一兩種,要麼對其中一種反而成了養料。三蠱共噬一體的解法,比她預想的棘手得多。
她起身在藥房裡踱了兩圈,忽然站定,想起在冰巢石屋那間頭目房中搜到的皮卷上書「幽熒黑蠱之毒可蝕百蠱」
記得那皮卷對幽瑩黑蠱的介紹是,形如隱翅,色如墨玉,遇光則隱,遇暗則顯。
想起當初那個從冰瀑谷逃離的教徒抱著的罈子,當時只當是隱翅蟲,便收在空間留著給血蟬當食物,就是不知被血蟬吃了沒有。
精神力在放蠱蟲的架子上逡巡一圈,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罈子。
只是原本密密麻麻的一罈子毒蟲,都變成了死蟲和一堆蟲卵。
李文玥心頭一跳,連忙將罈子從空間中取出。
揭開壇蓋,並沒有腐臭之氣。
壇底鋪著一層細密的墨色蟲卵,每一粒都只有芝麻大小。
而那些成蟲的屍體則蜷縮在卵堆四周,外殼依然堅硬完整,竟沒有一絲腐爛的跡象。
李文玥喃喃自語:「自相殘殺……還是產卵後力竭而亡?」
她想起皮卷上的記載——幽熒黑蠱之毒可蝕百蠱。
但那說的是成年蠱蟲的毒液,但現在這些成蟲已死,不知還有沒有用。
李文玥捏起一隻蟲屍湊近燭火,乾癟的蟲身在熱力下微微蜷曲,尾端滲出一點極細的墨色汁液。
拿來一碗水,銀針沾了一點毒液在碗裡攪了攪,將水滴到三隻蠱蟲身上,三隻蠱蟲同時劇烈掙扎——留皮蠱的殼瞬間發黑,血線蟲蜷縮成團,食腐蠱更是直接化為黃水。三息之內,瓷碟中只剩三具蟲屍。
李文玥怔住了,隨即心跳如鼓。
有效,而且是立竿見影的效用。
但她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擰緊了眉頭——幽熒黑蠱之毒之所以能蝕百蠱,是因為它本身毒性霸道至極。
成年蠱蟲的毒液尚且如此,換作尋常百姓,哪怕只沾一星半點,恐怕也要腸穿肚爛。
第一時間的想法就是稀釋,稀釋到可滅殺蠱蟲還不傷人肺腑,等滅殺了蠱蟲再配解藥清掉患者體內幽熒黑蠱之毒。
想到就做,李文玥將剛剛那碗水倒入盆中,這已經是數十倍的稀釋了,再次將稀釋的毒水滴入新的蠱蟲身上,碟中的三種蠱蟲雖未能像上一輪那樣瞬間斃命,卻也在幾息之內陸續僵死。李文玥心下稍定,又取來一碗清水繼續稀釋,如此反覆試了七八次,直到那藥水肉眼看去與清水幾無分別,滴在蠱蟲身上時,留皮蠱只是動作遲緩了片刻,血線蟲的遊走速度略減,食腐蠱則未見明顯反應,這才停下。
她將這一濃度記下,將稀釋後的藥水灌了少許到兔子口中,靜觀了一刻鐘。
兔子精神尚可,未見異常,她才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