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李博文下衙後，帶上冬雪給準備好的飯菜送來，才逼著她吃了點飯。
而她接觸的人都被人都被有心人記了下來。
沒多久，唐雲瀾睡醒，李文玥帶著他調配毒液，反反覆覆上百遍，他才把握好分寸借了手，總算讓李文玥脫身來。
李文玥沒敢立即放手，而是陪著唐雲瀾看了好十幾個人，見沒有紕漏，這才安心休息。
然而，這一夜註定有許多人沒法入睡。
京城，皇宮，勤政殿。
已經是亥時末，殿內燭火通明，六百里加急的密報在御案上堆了厚厚一摞。
永昌帝坐在案後，面色在燭光里明滅不定，來自涼州的一份份奏摺觸目驚心。
從開始的發現五毒教據點到蠱人到軍中出現蠱患，再到剛剛收到的信鴿傳來的姑臧蠱患。
然而，還有更糟糕的情況，
這幾日，從各地發來的求援急報，壓的老皇帝的肩膀都要抬不起來了。
先是南詔國邊境遞來的八百里加急。南詔國境內爆發怪病，症狀與涼州姑臧城所報蠱患高度相似。患者腹痛如絞、皮膚起泡潰爛、高燒不退，已有數百人死亡。
解刨死者發現身體裡都是各種蟲子，南詔王遣使來報，稱其國中醫者束手無策，懇請天朝派遣醫官前往救治。
後有蜀中劍南道節度使的奏報，言及轄下三縣近日突發疫症，百姓嘔吐腹瀉、皮膚生瘡，瘡口爬出亂七八糟蟲子……
第四封，嶺南道……
第五封，江南西道……
每一封的內容都大同小異——不同地名，不同州縣，卻幾乎在同一時段內爆發了症狀相似的怪病。
永昌帝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目光從涼州一路向南划過——姑臧、劍南、嶺南、江南，最後停在南詔邊境。
那些紅筆圈出的疫點像一顆顆毒瘤，正沿著大胤疆域的脈絡蔓延。
他不敢睡，也睡不著。
其他地方都有百姓死於蠱患，唯有姑臧還在被控制的範圍內。
他再等，等姑臧的消息。
德順公公實在是心疼這位皇上，忍不住上前勸道：「陛下，您去歇息吧，老奴守著，一有消息，老奴再喚您。」
永昌帝搖搖頭，沒有說話。
唐家藥廬，唐問樞和樓決明翻著醫典，結合多年的行醫經驗和道聽途說，終於在唐家祖先的手札上找到了幽熒黑蠱之毒可蝕百蠱的記載。
「這幽熒黑蠱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呀？」樓決明無奈說道。
唐問樞拿起手札：「事關天下百姓性命，還是上報給皇上，興許皇上的暗探能查到也不一定。」
「這大半夜的進宮，能進得去嗎？」
唐問樞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將手札合上揣進懷中：「進得去，陛下怕是也難入睡。早些報到御前，各地的大夫就能少走些彎路。」
說罷他提了一盞燈籠，推門進了夜色里。
樓決明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嘆了口氣，轉身繼續翻找文獻，想在唐問樞回來之前再多找些有用的東西。
唐問樞的馬車到達宮門口是已經過了子時中，守門的御林軍聽說唐問樞要求見皇上立即上報。
永昌帝正在殿中來回踱步，一名太監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稟報：「陛下，唐問樞唐太醫在宮門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永昌帝立即道：「宣。」
唐問樞一路快步而來，進了勤政殿，進門便跪倒叩首：「臣唐問樞，參見陛下。」
「起來說話。」永昌帝擺手，「唐愛卿深夜入宮，可是有了線索？」
唐問樞起身，從懷中取出那本手札，雙手呈上：「陛下，臣與樓兄翻遍醫典，在唐家先祖手札中查到一則記載——幽熒黑蠱之毒可蝕百蠱。此蟲形如隱翅，色如墨玉，遇光則隱，遇暗則顯，其毒液乃天下百蠱之克星。」
永昌帝接過手札，目光飛快掃過那行墨跡已然發黃的蠅頭小字。
他看完之後抬頭來，憂慮道：「這乃劇毒之蠱，真的能解？」
「陛下，臣不知，一是京中並無同時中數種蠱毒者，臣亦不曾見過這幽熒黑蠱，並不了解其習性。」
「當年蠱毒之亂，五毒教多數都是使毒之人，能成為蠱師者並不多，如今感覺處處都是使蠱者，且千奇百怪的毒蟲數不勝數，實難確定。」
「那這幽熒黑蠱與寒玉藥蟾相比如何？」
「陛下，寒玉藥蟾，喜食各類毒蟲蠱卵，一身精血天生克制陰毒蠱瘴。蟾酥配伍湯藥，便可逐步拔除潛藏在經絡血肉之中的毒根，乃萬全之聖品。」
「而這幽熒黑蠱確是以毒攻毒，稍有不慎便可要人命，無可比性，但如果能找到幽熒黑蠱，試驗出正確用量和解藥，說不定可解燃眉之急。」
皇上認同的點頭，對德順公公道：「擬旨，讓各處秘密尋找幽熒黑蠱。」
「是，陛下！」
唐問樞以為沒自己什麼事兒了，正準備告辭，卻被皇上喊住。
他將今日下午才收到的飛鴿傳書遞給唐問樞：「唐愛卿且先看看這個。」
唐問樞不解的接過信箋，上面幾行蠅頭小楷寫著姑臧在昨天半夜發疫症的情況。
「這，這與南詔等求援的病症何其相似……這玥兒和瀾兒接了病患，這兩個孩子能有什麼辦法？陛下，兩個孩子還小……」
他們一個十九歲，一個才十二歲，唐問樞下意識就給孫子外孫女開脫，生怕治不好被皇上降罪。
「唐愛卿想哪去了，那麼多大夫束手無策，朕還能怪罪兩個孩子不成？」
「陛下恕罪，是臣關心則亂了。」唐問樞說的就要跪下請罪，被皇上攔下。
「正給唐愛卿看這消息是想問你，如果姑臧沒有人能解決得了蠱蟲之患，你可願去姑臧。」
唐問樞聞言先是一怔，肅然拱手：「陛下，若姑臧當真無人能解此蠱，臣願即刻啟程，赴涼州一搏。只是——」他頓了一下，眉頭微蹙，「陛下方才說，這信是下午到的，至今又過了幾個時辰，可還有新的消息？」
永昌帝搖了搖頭：「朕亦在等消息。」
唐問樞憂心在姑臧的三個孫輩，跪下求道：「陛下，若有消息，還請第一時間派人通知老臣。」
皇上能理解唐問樞的心情，他的老九和大孫女也在那呢。
開口道：「朕知道你擔心孩子們，朕一有消息便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