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包藥粉，手腕一揚，灰白色的粉末如霧般罩向那團翻湧的血蠱。
血蠱遇粉，如同滾油潑入冷水，發出密集的噼啪爆響，赤紅色的蟲軀紛紛僵直墜落，像下了一場血色的雨。
「是化蠱粉！」另一名蠱師失聲驚呼，「她怎麼會有……」
話音未落，一柄短刀已經從他後心透入，刀尖自前胸穿出，將他剩下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里。
暗探謝安的身影從他身後浮現，面無表情地抽出刀身，在蠱師的黑斗篷上擦了擦血跡，轉身撲向下一個目標。
李文玥手腕一擰，被鞭子纏住脖頸的蠱師頸骨發出一聲脆響，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她鬆開鞭子，屍體軟軟倒地，她看也不看，腳尖在屍體腰間的蠱囊上一點，將那囊袋踢向半空中正朝盾陣撲來的另一片血蠱。
「火箭。」她頭也不抬地喝道。
早已等候多時的弓手聞令齊射，數支火箭精準地釘入那枚蠱囊，火舌騰起的瞬間，囊中的蠱蟲被燒得噼啪作響，化作一團團焦黑的碎屑簌簌落下。
剩餘兩名蠱師見勢不妙，同時勒轉馬頭，朝朔漠汗騎兵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李文玥冷笑一聲，空間之力在腳下猛然爆發，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數丈，速度竟比戰馬還快上三分。
她身形在半空中一折，鞭梢如毒蛇般追上了左側那名蠱師的後心。
鞭身穿透黑斗篷，從蠱師前胸貫出，帶出一蓬黑紫色的血霧。
那蠱師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栽落，還未落地，李文玥已經掠至他身側，一腳踏在他胸口，將他的身體狠狠踩進凍土之中。
「你們五毒教，就這點本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蠱師口鼻溢血，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手指悄悄探向腰間最後一枚蠱囊。
但李文玥的鞭梢已經先一步纏上了他的手腕，微微一收，那隻手便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變形，指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啊——！」蠱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李文玥面無表情地從他腰間扯下那枚蠱囊，轉身，目光鎖定最後一名正在逃竄的蠱師。
那蠱師已經跑出十餘丈，戰馬在凍土上撒蹄狂奔，馬蹄翻起碎雪。
李文玥朝一邊的弓箭手伸手：「箭來。」
弓箭手立即將弓箭遞給她。
李文玥手臂後拉，將弓箭拉滿，空間之力附在箭矢之上。
「去。」
箭矢破空而出，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扭曲軌跡。
那蠱師似有所感，猛地回頭，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急速逼近的死亡之箭。
剛想避開，卻發現自己身體根本動彈不得，眨眼，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蠱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李文玥，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獻血從他口鼻溢出，然後從馬背上緩緩滑落，像一片枯葉般飄落在凍土上。
戰馬受驚，揚起前蹄嘶鳴一聲，朝著朔漠汗騎兵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文玥將弓還給弓箭手，轉身望向戰場。
五名蠱師全滅。
失去了蠱師操控的蠱人方陣徹底陷入了混亂，它們在原地茫然打轉，有的開始互相撕咬，有的朝著最近的活人撲去，有的轉頭朝朔漠汗軍隊而去。
「將軍！蠱人失控了！」瞭望台上的傳令兵興奮地大喊。
蕭肅站在瞭望台上，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那道傲然立於屍堆之中的身影上。
她一身素衣已被血染透，長發在風中獵獵飛舞，手中的長鞭垂落地面，鞭梢還在滴著黑紫色的血。
她站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殺氣凜然。
蕭肅眼中都是讚賞……
「傳令全軍，」他揚聲喝道，聲音穿透戰場的嘈雜，「蠱人已無主，趁現在，殺！」
「殺——！」
鎮北軍的喊殺聲如山呼海嘯般響起，盾陣重新合攏，長槍如林，朝著那些茫然失措的蠱人碾壓過去。
失去了統一指揮的蠱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長槍刺穿頭顱，被戰刀斬斷脖頸，被馬蹄踏碎骨骼。
而那些被蠱人纏住的朔漠汗騎兵更是苦不堪言，他們既要應付蠱人的撕咬，又要面對鎮北軍的衝殺，陣型徹底崩潰，如同被兩頭猛獸夾擊的羊群，四處奔逃。
「右翼騎兵，隨我衝殺！」蕭肅從瞭望台上飛身躍下，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他身後，一千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朔漠汗騎兵的側翼席捲而去。
李文玥也沒有閒著。
她的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所過之處，蠱人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紛紛倒下。
阿暖從她領口飛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蠱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掠過，必有一隻蠱人脖頸處多出一個細小的血洞，然後僵直倒地。
一人一蟬，如同死神的雙鐮，在戰場上肆意收割。
「李大夫，小心左側，有三隻蠱人朝你撲來！」一名暗探高聲提醒。
李文玥頭也不回，鞭梢向後一甩，精準地纏住了最前面那隻蠱人的脖頸，手臂一收，將其拽得凌空飛起，砸向另外兩隻蠱人。
三隻蠱人撞在一起，骨斷筋折，還未爬起，李文玥已經掠至它們身前，一腳踩在最上面那隻蠱人的頭顱上，腳下發力，顱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她收回腳，黑紫色的血從靴底滴落，在凍土上洇出一朵朵妖異的花。
這時，蕭肅率領的騎兵已經沖入了朔漠汗騎兵的側翼。
「鎮北軍蕭肅在此！朔漠賊子，拿命來！」
蕭肅一聲暴喝，手中長槍如龍出海，一槍挑飛最前面那名朔漠汗百夫長，槍尖穿透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挑在半空中，然後狠狠甩向身後的朔漠汗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