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沉默。
試煉塔方向的打鬥聲、兵器碰撞聲、修士的慘叫聲聲聲入耳。
聽著這些雜亂的聲響，林凡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之前在葉川面前展露自身真實實力時的畫面。
那時候他突然腦子一抽就向葉川露了底，當時走得太快還不知道葉川是什麼反應，如今時隔一個月即將見面，林凡心底悄然升起一種有些難以言說的緊張感覺。
他五指緩緩收攏，又緩緩鬆開，淺淺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浮動的情緒。
不一會，防護罩上一陣靈氣波動，葉川出現在防護罩外。
他臉上沾著幾道血跡，眉眼銳利，視線迅速在外掃視一圈，落到林凡身上。
周二牛和許遂驚喜喊道：「少爺！」
林凡有些緊張地望向半空中的葉川。
葉川忽然眼色一冷。
「你們在做什麼？」
林凡迷惑，還沒想清楚葉川到底在說什麼，只見一道白色劍光朝他們劈來。
咔嚓一聲。
銬在林凡和周二牛手腕上的手銬應聲分成兩半。
葉川頃刻間瞬移到林凡面前，垂眸看了看林凡的手，轉頭看向周二牛。
周二牛額頭冒出冷汗，後退兩步。
許遂反應過來，眼神示意周二牛。
周二牛他撲通一聲，跪下。
「少爺……」
葉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回去自己領罰。」
周二牛聽到要被罰。
下意識開口辯解：
「少爺，我可是真冤嘞！這事兒不都是你交代嘞？孟少爺還專門再三囑咐過我。」
「葉夢？」
葉川眉峰一蹙，眼底冷意更甚。
林凡站在一旁，有些疑惑。
這兩人是幹什麼事情了，葉川竟然這樣生氣。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葉川對別人生氣。
還真別說，葉川對別人生氣的樣子看起來還有些可怕。
許遂踢了周二牛一腳，示意周二牛趕緊領罰。
周二牛不情不願地低下頭。
葉川這才收回視線，跟林凡說話。
「手痛嗎？」
「啊？」
「哦……不，不痛啊。」
原來是這事生氣……
林凡反應過來，有點受寵若驚。
下一秒，葉川一把將他拉入懷中，「走！」
「是，少爺！」
林凡驚呼一聲，轉瞬人已經在靈舟上。
周二牛和許遂迅速啟動靈舟衝上雲端，飛速遠離試煉塔的範圍。
高空風勢凜冽，吹得衣袍翻飛。
林凡回神，他們這是趕去接應葉夢，沒想到竟然這麼趕。
一月沒見，都沒來得說句話。
林凡看向葉川。
葉川臉頰有些泛紅。
林凡想到葉川剛才和一群人打鬥，看到他臉上還沾血跡，擔心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葉川別開視線答非所問：「我沒有讓他們用鎖銬銬你的手，我說的是用軟繩牽著你……因為……」
「啥？」
「啊？」
「哦。」
一時氣氛有點奇怪。
葉川回過頭看他，林凡臉上表情淡淡的但是眼睛看著他。
葉川被他看得更加緊張。
林凡：「我問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我沒受傷。」
葉川有點語無倫次的說道。
緊接著他看著林凡，他猶豫半晌。
「那天……」
「那天你……」
林凡回過味來，故意問道：
「那天，我怎麼了？」
葉川更加不知道怎麼說了。
林凡淡淡地看著葉川，就在葉川準備開口的時候，林凡開口道：
「你喜歡我嗎，葉川？」
葉川看著林凡半天沒敢說話。
風吹起來，林凡的髮絲被風起，他的表情卻始終沒什麼變化。
整個人就像是從歷史裡面來的已故的人一般，好像什麼事情都激不起他的水面任何浪花。
葉川不知道從林凡的臉上看到了什麼，眼眶突然開始泛紅，心底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林凡拉入懷中，隨即勾住林凡的脖頸，親了上去。
林凡人傻了。
一下子忘記推開葉川。
垂著雙手，任由葉川抱著自己。
一吻結束，葉川鬆開手。
林凡微微低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過了許久，林凡抬起頭淡淡問道：
「你喜歡我嗎？」
「是。」葉川直視林凡。
「啥時候開始的，你中了情毒，闖進百草屋那晚嗎？」
葉川不說話，只是看著林凡，眼眶逐漸泛紅。
風輕輕吹拂，兩人都沒說話，許久，林凡別開視線。
「我知道了。」
「那就處著看吧。」
「你同意了？」葉川眼睛一亮，上前一步，緊緊盯住林凡。
林凡擦了擦嘴巴。
林凡：「你喜歡我，我不同意你就不喜歡了嘛？」
葉川沉默，停住腳步。
林凡回頭看他，正色道：「不過，1年內，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葉川：「你生氣了？」
林凡搖頭，「沒有。」
「好。」葉川沉默地看著林凡的面龐，低下頭。
他沒再說話。
從懷裡拿出一盒藥膏，牽起林凡的手，給林凡抹藥。
「小傷罷了，不必。」
葉川沒理會。
「……」
抹完藥膏，葉川轉身走向船頭。
「少爺，再過一會兒，咱們就到了！」
「全速前進。」
「是。」
兩天後，夜晚。
靈舟懸停在一處山洞上空。
葉川從船上跳下去，身形一閃，落到洞口。
山洞裡點著火光，葉夢一身狼狽，他衣服破了幾處，臉上有灰，頭髮散著。
身後跟著的修士也都帶著傷，有人捂著胳膊，有人靠著石壁。
看見葉川，葉夢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少爺，你們終於到了！再晚些那些人該追來這裡了。」
葉川伸手。
「東西給我。」
葉夢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遞過去。
葉川接過來收好。
「手銬的事，秘境結束，自己回家領罰。」
葉夢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看向葉川。
很快他低下頭。
「是。」
葉夢又開口。
「對了少爺，還有之前我跟你提到過的，那個昌樂中朝的三殿下的事情。」
葉川抬頭，看了看靈舟上靠在船邊的林凡。
林凡正往下看。
葉川收回視線，對葉夢說：「去山洞裡面。」
兩人走進山洞深處。
葉夢拿出一塊孕魂石，遞給葉川。
葉川注入法力感知了一下，「魂魄現在太弱了，沒辦法。」
葉夢問：「那現在怎麼辦？」
「只能等魂魄再孕養一段時間。」
葉夢點頭，「那少爺你就帶著這塊孕魂石吧。」
葉川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山洞，身形一閃，回到靈舟上。
林凡從船邊迎上來。
「葉護衛他們沒事吧？」林凡開口問葉川。
「你擔心葉夢？」葉川用一種陳述的語氣質問。
轉頭又對許遂和周二牛沉聲開口。
「全速動身，前往夜淵。」
「是！」
靈舟轉向，全部防護陣法打開，飛速穿入雲海。
葉川和林凡站在船邊，氣氛有些沉默。
林凡淡淡地看著葉川。
從那天葉川給他抹了藥膏之後，葉川就再也沒跟他說過話。
今天說上一句話就被懟了回來，林凡都搞不懂當時自己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
葉川也不說話，也不看林凡，就站在隔林凡一人距離的船邊。
過了一會，他還是扭過頭來。
臉上露出受傷的神情，表情有些僵硬。
「你同意了，你現在是我的。」葉川強調說。
林凡心裡嘆氣。
又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對愛情充滿各種幻想。
他看一眼葉川的行為，基本都能知道葉川的目的。
葉川在努力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為什麼呢？
明明他都同意在一起了，1年之約也是只是因為葉川還沒到18歲，葉川為什麼還是一副愛而不得的樣子？
他真不喜歡這樣。
也不喜歡這樣的葉川。
每每看到葉川拼命往他面前湊，對他露出故作堅強的表情，林凡就感覺自己是個渣男。
天之驕子，何時需要對他林凡卑微了？
林凡索性往葉川邁出一步，嚴肅質問：「不是你叫他來保護我的嗎？問問也不行？」
找茬鬧彆扭也該有個限度吧。
林凡還真不信葉川能因為他問了句葉夢的安全就醋罈子到這種地步。
被林凡一吼，葉川肩膀微微一縮。
眼眶更紅了些，不過臉上表情冷冷的硬撐著直視林凡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