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打在避風屏障上，聲音細碎。
肖糖走在最前面帶路，手裡捧著石靈，那東西表面的紋路還在跳，越往前走跳得越快。
沙丘一個接一個，腳下的沙子鬆軟，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風一直沒停。
走了將近近三個時辰。
肖糖停下來。
「到了。」
他抬手指著前方。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望無際的沙原，天和地的交界處，有一條線。
林凡眯起眼睛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一條河。
一條河橫在沙漠裡，遠遠看過去，像一條黑色的帶子鋪在黃沙上。
「真有河。」李淵說了一句。
賀清從隊伍後面走上來，九個人走下沙丘，朝河邊走過去。
越靠近河，空氣里的風沙越少。
等站到河邊的時候，風停了。
不是風小了，是停了。
周圍很安靜，連沙子滾落的聲音都沒有。
河水平緩地流著，從左邊看不到頭的地方流過來，往右邊看不到頭的地方流過去。
水面幾乎沒有波紋，水幽幽的，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站在岸邊往下看，看不到河底，只能看到黑沉沉的水，越往下顏色越深，最後變成一片漆黑。
肖糖搓了搓手臂，「這地方有點詭異，河邊涼颼颼的。」
他說的是實話。
林凡站在岸邊，一股涼意從腳底往上爬，不是風吹的那種涼，是像空氣貼著皮膚在吸走溫度。
秦臻把羅盤拿出來，注入靈力。
羅盤上的指針開始轉，越轉越快，最後嗡嗡響了起來。
「這地方靈氣濃度很高。」秦臻看著羅盤，眉頭擰在一起，「靈氣最高的便是這河。」
秦臻調整了一下羅盤的角度，指針的轉速變了，忽快忽慢，方向也亂了。
「但是靈氣十分混雜混沌，不純。」
賀清站在岸邊，低頭看著黑沉沉的河水，「難怪石靈會有反應，估計是因為這河水靈氣的緣故。」
肖糖手裡的石靈瘋狂跳動，表面的紋路一閃一閃，看著就像一顆瘋癲了的活心臟，瘋狂渴求河水。
肖糖趕緊把石靈塞回懷裡，有點被嚇到。
蘇清寒從儲物袋裡拿出靈域地圖，攤開放在地上。
葉川蹲下來，兩人一起看。
地圖上標註的091區是一個紅點，周圍零星幾個綠點，大部分是紅區，其餘的地方是大片的黑色。
葉川的手指在傳送陣周圍劃了一圈，「地圖上並沒有這條河的標註。」
蘇清寒點頭，「按理說距離傳送陣也不算太遠，如果一直存在，之前探索的人不可能沒發現。」
李淵抱著劍站在旁邊，視線從河面上掃過，「只能說明這條河在之前沒有出現過。」
賀清轉過頭來，「你怎麼知道？興許就是沒有人看到呢？」
李淵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林凡站在岸邊，低頭看著河面。
水面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林凡蹲下來，盯著看。
是魚。
黑色的河水裡，有魚在游。
魚身是黑色的，和水幾乎融為一體，只有遊動的時候才能看到輪廓。
魚不大，大概手掌長，身體細長，順水遊動。
林凡蹲在河邊觀察了一會，覺得有點奇怪。
水流平穩，如同平靜的湖面，魚卻全部順著水流的方向遊動，沒有一條逆行的。
林凡盯著河水，一種心悸的感覺從胸口往上涌。
肖糖在旁邊來回走了兩步，「地圖上沒有，不管是沒人發現還是之前沒出現。
這條河靈氣濃度這麼高，河水說不得就是什麼稀有的修煉寶貝。」
「咱們這可是重大發現，報上去，有積分還可能拿到稀有秘境先入權。」
肖糖看了看四周的黃沙，又看了看眼前河，「這遍地黃沙的靈泉之河，不如咱們就叫它黃泉，先報上去。」
林凡聽到「黃泉」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柳運煙點了點頭，「小糖師兄說得有道理，這河水特殊，報上去，長老們也能有定奪。
不過在此之前，這河水可不能就這麼流著。
這種靈氣濃度和夜耀石不相上下了，咱們可要多裝點。」
柳運煙說著往前走了一步，拿出一個瓷瓶，蹲下身子，伸手要去取河水。
河邊的林凡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別碰。」
柳運煙愣住，回頭看著林凡，眼裡帶著困惑。
周圍的人也愣了。
賀清挑眉，上下打量林凡。
一個練氣期的弟子，一路上就沒說過話，這時候突然冒出來攔人。
蘇清寒目光也有些不耐煩。
葉川走到林凡旁邊，低頭看他，「你有什麼發現？」
林凡鬆開柳運煙的手腕，搖了搖頭，「沒有，我就是覺得這河水古怪還是不要碰為好。」
葉川皺眉，站在林凡旁邊，看著幽深的河水。
九人都看向那河水。
肖糖看不出什麼奇怪之處，撓撓頭，「這河除了靈氣濃度極高之外，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裡面還有魚，林師弟你害怕啥呢。」
「放心，我們這麼多師兄師姐，保你一個還是沒問題的。」
肖糖在樂呵呵拍了葉川肩膀，「川哥你說是吧。」
「這魚不對勁。」
葉川淡淡開口。
蘇清寒和李淵也發現了魚的異常。
賀清蹙眉。
「試一下就知道了！」
賀清冷喝一聲。
「嘭！」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賀清的攻擊已經先飛了出去。
水面的平靜被打破。
一瞬間天地間好像黑了一瞬，緊接著一股涼意直鑽背心。
林凡反手握住葉川的手，警惕地看著河面。
肖糖炸了：「賀清你是不是有病，情況不明你打什麼，招惹到不能招惹的你上嗎？！」
賀清冷哼一聲。
「這些魚古怪得很，想確認，最好的辦法就是抓上來研究，試一下又怎麼了。」
蘇清寒臉色有點發青。
眾人警惕地看著河面，片刻之後，河面浮起幾條黑魚，肚皮翻白。
賀清縮了縮肩膀，有點冷地搓了搓兩隻手臂，「看吧，我就說沒事。」
他用靈力將死魚托上岸。
秦臻迅速拿出法器，布下隔絕法陣。
四條死魚被法陣罩住，漂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