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和柳運煙也看著他,柳運煙面露疑惑,秦臻則是單純看林凡,等他解釋。
下意識就阻止了……林凡額頭有些冷汗,他退後一步。
「師姐,村長,不可信。」
蘇清寒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凡,沉思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秦臻:「林師弟說的有道理,那村長明知道霧氣致幻卻不告訴村民。
咱們進村才一會兒他便趕過來說讓我們去鎮上住,說不定是支開我們。
既然這樣,那我們晚上在這裡休息也無妨。」
孟伶眼裡的敵意不著痕跡的收斂,放在腰間劍上的手鬆開。
林凡走到孟伶身側,眼神示意門外。
孟伶會意,上前一步,對著蘇清寒三人拱了拱手,隨即身形一閃出了院門。
蘇清寒轉向林凡,「他去哪裡?」
「孟伶兄弟說他去看著村長。」林凡說。
蘇清寒遲疑了一下,秦臻挑眉。
林凡恭敬道:「師姐,情況大概就是這個樣。」
蘇清寒點頭。
「現在情況也了解了,咱們趕過來也累了,各自找個地方調息一下,我去把葉師弟叫回來,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好的師姐,你快去吧!」
柳運煙看向秦臻,兩眼發亮。
「師兄!剛才過來的理路上,我看見院子後面有棵梨樹!」
柳運煙說著拽著秦臻往後往後院跑。
「師妹,你師尊沒告訴你,吃凡人的東西不利於修行嗎!」
果然是小孩子。
林凡看著柳運煙拉著秦臻消失在牆後,他收回視線。
院子裡的蘇清寒無奈扶額,對林凡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蘇師姐,等等。」
「怎麼了?」
「我有一事想請教師姐。」
兩人走到樹下。
「什麼事,這麼嚴肅,莫非是後山還有隱情?」
林凡搖頭,頓了頓,開口道:「師姐,葉川師兄從澤夜秘境回來就這樣嗎?」
蘇清寒皺眉,「什麼意思?」
「師兄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蘇清寒打量了一下林凡。
「你是說師弟失憶了?可他並沒有忘記誰啊,今日他看你表情分明也認得你。」
「不對。」
林凡搖頭,表情篤定。
蘇清寒眼神複雜的看著林凡,神情逐漸嚴肅。
「林師弟,葉師弟乃是宗門棟樑,若是真的如你所說,師弟忘記了一些事情,那此事非同小可,之後我會確認一下……」
「多謝師姐。」
林凡感激道。
他正想再問些具體的,柳運煙和秦臻一人抱著一抱梨子出來,打斷了他。
「師姐,你們在說什麼呢?」
「沒事。」蘇清寒上前,手點在柳運煙眉心,「你啊,吃這些俗物不利修行,少吃點!」
「好的,師姐,我就吃一個,不,我就吃兩個!
其他的存著,之後吃!」
蘇清寒無奈的笑了笑,「行了,我去叫葉川,你們就在這裡待著,先別去村里,等我們回來。」
「好的師姐!」
蘇清寒拿出通訊器給葉川發消息,往門口走。
柳運煙看著蘇清寒離開,高興地看向秦臻:「師兄,蘇師姐走了!」
「嗯。」
「我要吃三個!」
「師姐不在我會監督你。」
「師兄,你!」
柳運煙抱著梨子快步往室內跑,秦臻跟著她,兩人從林凡面前經過,擦肩而過的瞬間,秦臻扭頭看了一眼林凡。
林凡轉頭看著他們進入室內,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許久。
他回想起很多事情,從澤夜秘境出來一直到剛才的事情。
之前一直困惑的事情終於確認了:
葉川忘了他。
林凡在樹下站了許久,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坐下。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半大孩子衝到院門口,扶著門框大聲喊:「有人嗎,村長讓我來的帶你們玩!」
院子裡沒人。
胡小安沒注意到石桌邊站起身的林凡,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秦臻從室內走出,上下打量他:「你就是村長叫來帶路的小孩?」
「稟仙師,就是我,我叫胡小安。」
胡小安挺起胸膛。
林凡站在一旁沒出聲。
秦臻點點頭,轉身回屋,很快又出來,手裡拿著兩個大梨子。
「進來吧,我們現在還不出門,你吃梨嗎?」
胡小安眼睛亮了,小跑著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緊接著室內傳出胡小安的大嗓門。
「哇,你們摘了這麼多梨子!」
「這是村長爺爺家的梨樹吧?你們是不是偷的?」
「神仙哥哥也偷東西嗎?」
「你們不會是什麼騙子吧!」
「我要告訴村長爺爺!」
屋子裡雞飛狗跳。
柳運煙拿著兩個雪白的梨子從屋裡走出來,靠在屋檐下的欄杆前。
她穿一身淺粉色衣裙,領口和袖邊繡著奶白色的雲紋。
發間只別了一支金色花簪。
微風吹過,幾縷碎發掃在頸側,襯得她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林凡走過去,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住:「柳師姐。」
柳運煙聞聲注意到他,側過頭,把手裡另一隻梨遞過去:「林師弟,給你。」
林凡接過來,沒吃。
兩人並排靠著欄杆,都看著院中地面晃動的樹影。
過了一會兒,林凡開口:「師姐,在幻境裡待久了,對陷入幻境的人會有什麼影響?」
柳運煙歪頭看他:「幻境大多由七情六慾所化,能破開出來,要麼修為精進,要麼看破執念。
但若是在裡面陷久了,心志會被幻境慢慢磨掉,魂魄受損。
若是沉溺其中,人就再會也醒不過來。」
「你問這個做什麼?」
「那,會影響記憶嗎?」
柳運煙眨了眨眼,「師弟,你問這個,莫非是葉川師兄有什麼不對?」
林凡沉默。
柳運煙:「失憶這種事其實不算少見,幻境類型不同,有人出來後道心破碎,有人走火入魔,失憶算輕的。」
「那有沒有可能,只忘掉某一部分特定的記憶?」
柳運煙認真想了想:「喪失一部分記憶有可能,但剛好只忘掉某一部分特定記憶,不太容易產生,不過按理來說,也有這種可能。」
「這種特定忘掉的記憶,還能想起來嗎?」
「能。」
柳運煙點頭。
「這種通常是破開幻境時出了意外,導致道心不穩,產生的短暫失憶,是有可能恢復的。」
「恢復要多久?」
「恢復時間因人而異,有人睡一覺就記起來了,有人要幾個月,甚至幾年。」
「也有人……」柳運煙停了一下,「一輩子想不起來。」
林凡聽到這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冒。
柳運煙盯著他的表情:「你到底在說誰?葉川師兄丟失了一部分記憶嗎?
是不是我當初澤夜秘境裡把你從葉師兄幻境裡拉出來那時候,出了差錯?」
柳運煙越說越小聲,神情帶上了自責。
林凡看向天空。
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道:「不怪你,師姐,師兄會想起來的。」
「真的?」
「嗯。」
「那太好了!」
林凡呼出一口氣,扯了扯嘴角,忽然想罵人。
他忍了忍,「嘖」了一聲。
臉上的表情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