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師弟，葉川師兄到底丟失了什麼記憶？我感覺葉師兄和以前沒什麼不一樣啊。」
林凡回想起剛才葉川看他的表情。
蘇清寒說的沒錯。
葉川並不是不認識他。
葉川認得他這個人，只不過，對他這個人卻並不熟悉。
就像是忘記了和他相關的一些事情一般。
至於具體忘記了什麼，還要等蘇清寒之後確認了才知道。
陽光從院牆落下去，天色暗下。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蘇清寒走進來。
她臉色不大好看，看見柳運煙站在屋檐下，她步子頓了頓，走過來。
柳運煙迎上去，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師姐，葉師兄呢？」
蘇清寒搖頭：「訊息不回，我在村子附近轉了兩圈也沒見著人。」
蘇清寒抬手把碎發別到耳後，往堂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們，「我在村里聽說，今晚有祭祀。」
「祭祀？」林凡疑惑。
蘇清寒還沒來得及接話，胡小安從屋裡探出頭。
一雙眼睛亮得冒光：「沒錯沒錯，村長爺爺說村里來了仙師除邪，是村子的福氣，要上稟明先祖。
好大排場呢，我爹我二叔都去、王二爺和劉伯伯也要都去！」
胡小安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的比劃。
「那你不去？」蘇清寒問道。
「村長爺爺說這次祭祀重要，村里只讓當家人去，我還小，村長爺爺不讓小孩去。」
「師姐，咱們要去看看嗎？」柳運煙開口問道。
「不去，凡間祭祀因果牽扯極大，修行者最忌諱參與。」
胡小安撓撓頭：「那你們不是要去村里看看嗎，什麼時候去！我帶你們去，你們再不去我餓了要回家吃飯了。」
柳運煙看他一眼：「你們村子裡面有沒有什麼村志？」
「村志是什麼？」胡小安疑惑。
柳運煙道：「就是記錄你們村里一些事情的東西，故事之類的。」
胡小安哦了一聲：「村長家有很多書，有一整個小書架，上面全是村裡的故事。
好像還有鬼故事，還有村里人所有人家的族譜。」
他頓了頓，「我家家裡只有族譜，不過村子裡書最多的要數王秀才家。
王秀才讀書讀的多，有的還是鎮上買來的書呢，你們要去嗎？」
柳運煙道：「去，現在就走。」
秦真開口：「不等葉師弟一起嗎？」
蘇清寒皺著眉，「不知道葉師弟去哪兒了。」
柳運煙說：「會不會葉師兄又去山上了。」
蘇清寒：「先不等他，我們過去，我已經給他發了消息，他看到消息就知道我們去哪兒。」
一行人出發前往王秀才家。
天色還沒全黑，西邊還剩一點灰藍色的光。
村路兩旁的土牆被曬了一天，這時候還往外散著熱氣，混著泥土和乾草的氣味。
路邊幾戶人家已經點了燈，窗紙透出昏黃的光，照在坑窪不平的石板路上。
遠處祠堂方向隱隱傳來鼓聲，鼓聲規律，一聲一聲往山坳里落。
王秀才家院門半掩，門板上的黑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木紋。
柳運煙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很快有腳步聲。
開門的是個老婦人，頭髮花白，背有些駝。
看到林凡四人眼睛一亮，扭頭朝屋裡喊：「山兒，仙師來咱們家了。」
王秀才從屋裡出來，走得很快，走到院門口看見是他們，神色恭敬。
母子把門拉到最大，側身讓開路：「幾位仙師快請進。」
柳運煙道：「打擾了，我們想看看你家裡的書。」
王秀才連聲道不打擾，把人往屋裡引。
他家院子不大，靠牆堆著幾捆乾柴，屋檐下掛著兩串干辣椒。
堂屋點著一盞油燈，光線不夠亮。
靠牆的矮桌上堆著幾摞舊書，書頁邊角捲起，有的用麻線重新釘過。
「這是家裡留的一部分，」王秀才站在桌邊，語氣裡帶著點拘謹，「還有一些詳細些的、更古早的，都存放在村長家裡。
仙師若需要，我可以去村長家取來。」
秦臻和柳運煙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柳運煙道：「那麻煩你跑一趟。」
王秀才應下，胡小安從後頭擠上來：「我也去！」
兩人出了門。
林凡是把所有的書都搬下來分類放好。
書頁嘩啦啦，不一會一半書就看完了，林凡又把書摞好放回去。
沒過多久，王秀才和胡小安搬了書回來。
林凡把新拿來的書一摞摞分開，擺在柳運煙、蘇清寒和秦真面前。
胡小安站在門邊看他們看書，對於看著書頁在法力的操控下迅速翻動，胡小安滿臉羨慕。
秦臻看了一會，留意到他還在，道：「你還不回家，不是肚子餓了嗎？」
胡小安提神，渾身一震。
秦真說：「快回家吧，我們記得回去的路。」
胡小安依依不捨轉身往院外跑。
林凡跟出去，走到院門口叫住他。
「小安，你們去村長家的時候，村長在家沒有？」
胡小安站住腳步，回頭看到是林凡，恭敬道：「小仙師找村長有事？」
林凡看著他。
胡小安：「村長不在家，柳奶奶說村長去了祠堂那邊。」
柳是村長妻子的姓氏，林凡瞭然，又問：
「那村長家裡還有別的書沒有？」
王秀才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說：「應該是沒有了，我仔細看過，村長家跟村志相關的都在這裡了。」
林凡點點頭，對胡小安擺擺手：「快回家吧，路上小心點。」
胡小安應了一聲，跑進巷子裡，腳步聲很快被祠堂方向的鼓聲蓋過去。
林凡轉身回屋。
柳運煙抬眼看了他一下，沒多問，秦真和蘇清寒也各看各的書。
林凡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拿起一本舊書翻開。
這書一看就有些年頭，封皮沒有了，前幾頁缺了大半。
林凡一頁一頁看過去，大多內容已經模糊不清。
翻到靠後部分，其中一頁只剩半張，他停下來。
上面寫的是前朝元喜年間打仗的事。
字不多，提到饑荒和流民入村。
最後一行只剩上半截，寫著「暮山舊為軍塞，據險而守……」，往下便斷了，沒了下文。
暮山？哪裡？
林凡蹙眉，翻過後面幾頁，寫的都是村子裡面的人口增減記錄，沒有再提到這件事。
他放下書，又拿了一本書想要找相關的記錄。
這時，院子外面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