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幾人同時抬頭。
下一秒，林凡只覺身邊人影一晃，柳運煙、蘇清寒、秦真已經出了院子。
他趕忙放下書跟出去。
「救命啊！」
「救命——老五哥吃人！」
「救命！」
王家門口的村道上，三個人正朝他們的方向跑過來。
一個女人兩個男人。
女人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上衣衫不整。
另外兩個男人穿著邋遢，都一副嚇破了膽的神情。
其中一人跑掉了草鞋，腳上流血了都不知道，嘴張著，翻來覆去只會喊『孫老五吃人』這句話。
看到他們，三人認出他們是來村子裡的仙師，如獲大赦。
「仙師，仙師！救命！」
三人撲跪在他們面前。
其中一個男人神智還算清醒，一邊哭一邊往後指。
「仙師，孫老五變成鬼了，他中了邪，吃人，剛才……剛才……」
男人說不清楚話，眼淚狂流，恐懼至極。
「孫老五進去周老漢家裡了……就在那，在那！」
林凡定睛看去。
孫老五站在一戶人家門口，月光照下來，和之前見面的時候相比，孫老五的臉青白泛灰，眼窩深陷。
他嘴角裂開到了耳根附近，雙眼在黑夜裡空洞晶亮。
他弓著背，脖子往前伸，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響。
屍傀。
林凡眼皮猛跳。
蘇清寒、柳運煙和秦臻已經閃身沖了出去。
孫老五聽到動靜，如同機械一般僵硬地轉頭，眼白翻起。
他突然怪叫一聲，四肢著地，朝著村西方向竄去，速度極快。
蘇清寒等人緊追其後，轉眼間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門口只剩下那個癱坐的女人和兩個縮成一團的男人。
林凡渾身發冷，太陽穴突突直跳。
回過神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男人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半截。
那人臉色慘白，嘴哆嗦著說不成句。
「孫老五是和你們倆一起回來的吧，你們之前去了哪裡？」林凡咬牙。
「鎮、鎮上……去鎮上賭錢……」
男人哭喪著臉，「孫老五和我們一起去的，回來到村口的時候，他突然就這樣了！」
「你們去了哪個賭坊，可是見到了什麼奇怪的人。」
「沒有！我們沒有，我們就是賭錢。」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林凡盯著他看了兩秒，鬆開手。
那男人往後跌了兩步，被同伴扶住。
「回家去，把門關好，別出來。」
兩個男人連滾帶爬往村東頭跑。
女人也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跟上去，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很快被夜色吞沒。
鎮上回來變成這樣的，可是之前沒看到預兆，孫老五的身體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路前鎮……
林凡皺眉看著蘇清寒他們離開的方向。
他皺了皺眉想要往蘇清寒他們的方向追，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林凡扭頭一看，是孟伶。
「你怎麼來了？村長那邊呢？」林凡問。
孟伶臉色不太好看，額角有薄汗，低聲道：「林公子，跟我走，村子祠堂那邊有動靜，村長上山了。」
林凡看看孟伶，又扭頭看向遠處蘇清寒幾人消失的方向。
孫老五往村西方向跑，蘇清寒他們追過去，這一追不知要追出多遠。
可村長這個時候上山，未免太巧了。
「村長那邊具體什麼情況？」林凡問。
「村長在祠堂主持完祭祀開啟儀式，之後村里請的道長開始做法事。
然後村長就離開了，我一路跟著他，就在剛剛，他上山了。」
孟伶語速很快，「咱們得趕緊過去。」
林凡皺起眉。
村長上山，去的大概就是那片林子。
那林子裡有二階妖獸。
憑他們兩個進去，無人接應就算真找到了關鍵的東西，要是撞上了那妖獸，或者上次的風刃，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問題。
蘇清寒他們幾個追著孫老五越跑越遠，他通訊器上一個人的聯繫方式都沒有，現在連個信都傳不過去。
林凡想了想。
「你看到葉川了嗎？」
「看到了，他之前就回去了。」
孟伶說。
「那就還好。」
「你先去跟著村長，我去叫葉川。」林凡頓了頓，「這事得通知蘇師姐他們，我現在沒有他們的聯絡方式。」
「我回去叫了葉川，到時候我們直接山上匯合。」
孟伶點頭，身形一動便消失在原地。
村東頭的小院一片寧靜。
月色從天上瀉下來，牆頭爬著的野藤在風裡輕輕晃動，影子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葉川一個人坐在屋頂上。
他一條腿曲起，手搭在膝蓋上，另一條腿隨意地伸著。
風吹著。
葉川一動不動望著夜色下的村子發呆。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吱呀」一聲。
林凡跨進院子，一抬頭看到屋頂上的葉川。
「葉川，你回來了？」
話脫口而出，一出口，林凡自己先愣了一下。
葉川聞聲垂眸，目光從高處落下來，定定地看向林凡。
兩人一個在屋頂，一個在院裡，就這麼互相看了一會兒。
片刻，林凡回過神來，往前走出兩步，正聲道：
「師兄，村子裡出事了。」
葉川沒說話，還是定定地看著他。
過了幾息，葉川單手在瓦面上一撐，整個人從屋頂翻落下來。
「出了什麼事？」葉川落到林凡面前，低聲問。
兩人身高相近，距離不過一步。
月光從側面照過來，林凡看見葉川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他頓了頓，把事快速說了一遍。
「孫老五變成了屍傀，村長去了山上，我懷疑他要去霧裡，我們現在得去山上，我已經讓孟伶先跟過去了。」
葉川看他：「孟伶？」
「就是之前我跟你說的，我在澤野秘境境胎區域遇到的那個修士……」
林凡說到一半，忽然不確定葉川還記不記得澤野秘境的事。
他想再解釋幾句，可情況緊急，話到嘴邊反而有些亂。
林凡張了張嘴，腦子裡的念頭攪成一團。
正想硬著頭皮往下說，葉川忽然開口：「我知道了。」
他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你修為低微，留在這裡等蘇師姐他們。」
葉川說完不等林凡反應，身形一晃，人已經出了院門。
林凡打開院門，路上空蕩蕩的，葉川已經不見了人影。
不帶我？
雖然我修為低微，但我謹慎小心，有用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