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了什麼事情?
他的記憶並沒有缺少什麼。
他知道這個叫林凡的人,記憶里也有關於這個林凡的事。
不遠處,林凡還在跟蘇清寒說話。
「師姐,關於暮山的別的信息,書上的內容時間太久損毀了,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葉川看著林凡。
一個外門雜役弟子?
敢直呼他名字,之前在宗門廣場上那時候他就當眾喊了……
他似乎很了解他?
敢直接去內門找他、大庭廣眾直呼他名字、白天的時候還毫不避諱地盯著他看……
腦子裡浮現之前通訊器裡面收到的那些那些訊息……葉川看向林凡的眼神從怪異,變成了怪異又複雜。
「秦師弟,把這下面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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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畫了一個範圍。
秦臻驅動羅盤,一個法陣刻印下去,整片區域一陣晃動。
孟伶也去幫忙。
林凡察覺到葉川的視線,回過頭,發現葉川正在看著他。
這是看我做什麼?
林凡有些想笑。
不過葉川現在對他的感情就像一張白紙,林凡並不想一開始就直接把以前的記憶塞給葉川,因此臉上的笑很淺。
只是回看了葉川一眼,便轉頭過去幫忙。
「這裡以前果真是戰場。」
孟伶施法將一堆鐵器翻出來。
林凡彎腰拿起一把還算完好的劍,細細抹去上面的泥土。
「林公子,這把劍竟然保存如此完好,或許之前是一位將軍的佩劍。」
林凡點頭,把劍給孟伶。
蘇清寒察覺葉川不在狀態,朝葉川走過去。
「師弟,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蘇清寒順著葉川的視線望過去,看到林凡和孟伶正正在檢查翻出來的東西。
骨頭、鐵甲和鐵劍、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鐵器……
林凡把一截鏽斷的槍頭遞給孟伶,指尖帶起一點藍色靈力,順著地面掃過去。
靈力貼著泥土遊走,照出幾處散落的白骨和零碎鐵片。
林凡剛要收手,餘光掃到土裡有一處隆起,一截暗色的布料露在外面。
林凡皺眉走過去,伸手撥開那層土。
土層扒開些許,突然一隻白得發亮的手猛地伸出來,五指張開。
林凡還沒來得及後退,那隻手猛地一撐,一個人從土裡坐了起來。
趙大勇。
他的臉白得像剛刷過的牆,兩頰陷進去,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縮發黑,兩隻眼睛泛著暗紅色。
紅色絲線一樣的東西從他脖子、手腕、衣服下面鑽出來,向外連著周圍的紅霧。
林凡本就蹲得近,趙大勇坐起來時幾乎貼著他的鼻尖。
林凡嚇得不輕,往後跌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
孟伶最先反應過來,青芒一閃,人已經擋在林凡面前。
趙大勇視線落在孟伶身上,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機械地動了動自己的胳膊,緊接著後蹬躍起,朝孟伶和林凡撲過去。
「小心——!」
秦臻的羅盤飛出,帶著一圈金光砸向趙大勇。
趙大勇抬起一條手臂,紅霧從掌心湧出,羅盤砸在上面,發出一聲悶響,彈回秦臻手裡。
蘇清寒和柳運煙同時動手,一個從左側切近,一個在後方甩出符籙。
葉川也從另一邊繞上去,幾個人把趙大勇圍在中間。
太他娘的嚇人了。
林凡胸口劇烈起伏。
他腳步往後撤一步,想把距離拉得更開。
腳落下去的一瞬間,地面傳來一種奇怪的觸感。
林凡低頭。
臉色瞬間慘白。
他的後腳沒踩地上!
小腿從腳踝往下,像伸進了水裡一樣,沒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不是……」
怎麼又是我……
身體第一時間反饋出一陣讓人心悸的高空失重感,林凡還來不及反應,身體重心已經向後倒去。
「林公子!」
孟伶正繞過趙大勇身側,一扭頭,看見林凡的半個身子陷進空氣里。
他大驚失色,轉身朝林凡衝過去,伸手想要抓向林凡的手腕。
林凡看見孟伶的動作,也伸出手。
兩個人的指尖還沒碰到,林凡整個人便消失在空氣裡面。
-
林凡站在一片漆黑里。
剛才那一下的失重感全然是身體對物理慣性形成的肌肉記憶,在面對未知的相似恐怖場景做出的主觀意識反饋。
實際上他就是後撤了一步,然後就換了個地兒……
林凡緩了片刻,環顧四周。
周圍什麼都看不見,沒看到任何光源。
林凡摸索了一下,抬起手,想要掐訣照明。
剛要點起亮光。
黑暗裡傳來人聲。
「加快進度,別偷懶。」
那聲音從右前方過來,帶著回音,像從一條很深的甬道里傳出來的。
林凡動作停住,把手放下來。
眼睛已經適應了這片黑,他尋著聲音出現的方向摸過去。
走出大約百米,一側黑暗裡有了些光亮。
遠處有極淡的暗紅色光透過來,林凡朝那走過去。
把身子貼在岩壁上,探頭往前看。
眼前是個很大的地底空間。
頭頂的岩壁高得看不見頂,被一層紅霧蓋著。
下面的礦場一層一層往下挖,層層之間有木質的橋索搭橋,每一層都站著人。
那些人穿灰黑色短袍,腰間系紅色繩帶,手裡拿著鎬、鏟。
礦場從上到下點著明亮的火把,火光被紅霧悶成暗紅色。
最底下是一片血池,水面是紅色的,靠岸邊的顏色發黑,池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煙。
林凡看向身側的東西,幾口木箱擺在離他不算太遠的岩石旁邊。
箱蓋沒合嚴,裡面露出暗紅色塊狀物,像是礦石。
這是什麼礦石?
像是靈礦一樣的礦石,但是散發出來的氣息極其混亂和無序。
「這些可是寶貝。」
第一層靠近血池的地方,有幾個灰袍人正蹲在地上鑿岸邊的土,將池子邊緣發黑黑的東西鏟進筐里。
「前段時間山下那破村子裡有人不長眼闖了大陣。」
說話的人站在林凡左側下方,離他藏身的岩壁不遠。
那人瘦高,臉上的皮膚鬆弛地往下垂,手裡拄著一柄鐵鍬。
他對面是個矮壯的漢子,正低頭擦手上的灰。
「真是不知死活,若不是殿下說了不能讓人察覺異常,豈會有他們活路。
殿下都把霧氣散出去了,竟然還有人跑進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兩天前又有人摸進來了。」
瘦高個往地上啐了一口,「殿下說這裡大概暴露了,外面的陣法雖說破開不容易,但遲早的事情,拖不住多久,也就拖一拖。」
矮壯漢子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拖一天是一天,這血煞寶地,咱們才拿多少。」
「可不是,等那幫正道真來了,咱們直接撤去下一個血煞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