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雷光暴漲如焰,沈行野睜眼瞬間,眸底雷霆翻湧,周身氣壓凝如實質。他甫一突破。
目光便鎖定那道浴血挺立的身影——天欲雪素白外袍碎爛,血漬浸透衣料,傷口滲血順著下頜滴落,與飄落的雪粒纏成猩紅,砸在地面濺開細痕。
沈行野瞬移至天欲雪身側,抬手將人半扶半撐在身前,雷盾自發凝成,擋開周遭餘波。
天欲雪喘著粗氣,指節攥緊沈行野衣袖,啞聲道:「不要讓他們走掉。」話音未落,他染血的指尖驟然指向戰場中央,殘餘靈力逆勢爆發。
寒氣陡增,漫天雪花瞬間定格,流動的雲層邊緣凝結出剔透薄冰,如天幕覆霜,在雷光下泛著冷芒。
天欲雪唇角溢血加劇,雙手疾快結印,地面冰棱破土而出,縱橫交錯間,巨大冰陣拔地而起,冰晶壁障堅不可摧,將四位大境界強者與剛掙脫糾纏的花微盡數困鎖。
陣內寒氣刺骨,靈氣被凍凝,幾人調動修為時經脈滯澀,動作遲滯大半。
「冰陣!」花微驚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迅速鎮定下來。她指尖翻飛,一枚巴掌大的空間鏡憑空浮現,鏡面流轉著幽藍光暈。
鏡空間之力驟然擴散,鏡子表面映出冰陣的全貌,隨即裂開一道狹長的鏡縫,縷縷空間波動溢散而出。
沈行野眸底無半分溫度,雷芒在掌心凝聚成刃。
冰陣內四位目標臉色慘白,不朽九雷法的威壓疊加冰陣束縛,讓他們連掙扎都顯得無力。「沈行野,你敢!」一名大境界強者祭出本命法寶,紫金巨盾橫在身前,試圖頑抗。
「敢算計他?」沈行野話音未落,身形已穿透冰壁,雷刃攜著雷霆之勢直劈而下。
紫金巨盾應聲崩碎,雷刃洞穿那強者心口,其身體軟倒在地,當場氣絕。
餘下三人四散欲逃,卻被冰陣凸起的冰棱阻攔,身形一頓的瞬間,沈行野瞬移而至,雷芒連閃。
歸元七修士後心被雷刃貫穿,悶哼一聲栽倒;兩名大境界強者聯手凝出靈力護盾,卻被雷霆之力直接震碎,經脈寸斷,雙雙斃命。
轉瞬之間,四位目標盡數伏誅,花微見狀不再猶豫,指尖精血滴落在鏡上,強行讓鏡縫驟然擴大,化作一道幽深的鏡門。
她周身裹著淡藍的空間光幕,正欲鑽入鏡門,卻見天欲雪眸色一凜,即便靈力耗竭到極致,依舊強撐著屈指一彈——一道細如牛毛的冰晶棱刺自冰陣壁障中疾射而出,帶著淬骨寒氣,精準鎖定花微胸前靈樞印的位置。
「噗嗤」一聲,冰凌穿透空間光幕,狠狠扎入花微靈樞印。花微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體內鏡空間之力驟然紊亂,鏡門劇烈波動,竟開始緩緩收縮。
她能清晰感覺到,靈樞印被冰晶寒氣侵入,空間傳送的法門如同被冰封,無論如何催動靈力,都無法再維繫鏡門的穩定。
「天欲雪!」花微厲聲嘶吼,眼底滿是怨毒與驚懼。
沈行野眸色一沉,掌心雷芒暴漲,一道粗碩雷柱直劈向受傷的花微。雷柱擦著她的肩頭炸開,雷光將她的玄色勁裝灼出大片焦痕,左肩血肉模糊,鮮血浸透衣料。
花微痛得渾身痙攣,卻不敢停留,拼盡最後一絲未被冰封的靈力,身形狼狽地撲向正在收縮的鏡門。
天欲雪因這一擊徹底耗盡靈力,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沈行野立刻收了雷力,回身穩穩扶住他。
此時鏡門已收縮至僅容一人通過,花微的身影擦著鏡門邊緣鑽了進去,空間鏡瞬間崩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只留下一縷微弱卻紊亂的空間波動,證明她曾在此處。
而那枚扎入靈樞印的冰凌,已隨著她的逃離一同嵌入體內,成為一道無法根除的冰封禁制,徹底斷絕了她動用空間傳送的可能。
沈行野抬手掃過冰陣,漫天冰晶瞬間崩碎成齏粉,散落在風雪中。
兩人未發一言,他目光掃過地上四具屍體,確認無一生還,又瞥了眼花微逃脫的方向,眸底凝著冷冽的殺意——靈樞印遭冰封,鏡空間傳送已廢,她縱是逃了,也成不了氣候,後續清算不過是時間問題。
隨即,沈行野扶著天欲雪轉身離去,風雪卷著血腥味掠過戰場,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雪幕中,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未散的雷霆與寒冰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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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水家府邸的偏僻迴廊處,空間波動驟然亮起,一道狼狽的身影踉蹌著跌出,重重撞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正是僥倖逃脫的花微。
她甫一落地,便捂著胸前靈樞印的位置,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暗紅的血沫。
那枚嵌入靈樞印的冰凌如同一顆冰珠,寒氣順著經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靈力盡數凝滯,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她試圖調動鏡空間之力壓制寒氣,卻發現體內的空間法門如同被凍住的溪流,無論如何催動,都只有微弱的靈力掙扎,別說空間傳送,就連凝聚一絲空間光幕都做不到。
「該死……天欲雪!」花微咬碎銀牙,眼底翻湧著怨毒與驚懼。
靈樞印是根本,如今被冰凌釘死,寒氣侵入骨髓,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賴以生存的鏡空間能力正在一點點流失,經脈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混著雷霆灼燒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
玄色勁裝早已被鮮血浸透,左肩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與靈樞印處的寒氣交織,形成一種詭異的冷熱交織的痛感。
她扶著廊柱,艱難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身形搖搖欲墜。
往日裡利落矯健的步伐,此刻變得拖沓而狼狽,玄色的衣袍拖在地上,沾染了塵土與血漬,早已沒了往日的凜冽。
路過的侍女瞥見她這副模樣,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想要避讓。花微抬眼,眸底的狠厲讓侍女渾身一顫,慌忙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不需要旁人的憐憫,更不需要公孫慎那虛偽的關懷,此刻她唯一的念頭,便是找到一處隱秘之地,壓制靈樞印的寒氣,哪怕不能恢復鏡空間傳送,也至少要保住性命——天欲雪與沈行野不會善罷甘休,她必須儘快養好傷,籌劃後續的反撲。
花微強撐著體內的劇痛,踉蹌著穿過迴廊,避開往來的僕從,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沿途的景致依舊精緻,亭台樓閣倒映在湖中,卻絲毫入不了她的眼。
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天欲雪那致命一擊,那道細如牛毛的冰凌,精準得可怕,顯然是早就算準了她靈樞印的位置。
「算計不成,反遭重創……」花微低聲自語,語氣冰冷,卻難掩一絲慌亂。
鏡空間能力廢絕,意味著她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日後再遇沈行野與天欲雪,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與胸前的血漬融為一體。
終於回到自己的院落,花微反手關上房門,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褪去染血的外袍,露出胸前猙獰的傷口,那枚冰凌依舊嵌在靈樞印中央,泛著淡淡的冰藍光澤,寒氣不斷溢出。
她咬著牙,試圖用靈力將冰凌逼出,卻只換來更劇烈的疼痛,經脈仿佛要被寒氣凍裂。
「噗——」一口鮮血噴出,花微眼前發黑,卻死死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等待她的只會是萬劫不復。
她從懷中摸出一枚療傷丹藥,艱難地塞進嘴裡,丹藥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卻只能稍稍緩解體表的傷勢,對於靈樞印處的冰封,毫無作用。
花微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凍的。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映在她慘白的臉上,眸底只剩無盡的狠厲與不甘。
天欲雪,沈行野,這筆帳,她記下了。總有一天,她會讓這兩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