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裹挾著雪粒,颳得人臉頰生疼。魏陽立在營寨門口,望著遠處煙塵中駛來的隊伍,眉頭驟擰——為首竟是沈老將軍。這位朝中柱石本該坐鎮京畿,如今卻風塵僕僕奔赴苦寒北境,魏陽瞬間覺察到不對勁。
他親自上前攙扶,目光掃過隨行人員,最終定格在一個面容陌生的男子身上。此人衣著尋常,卻透著莫名的沉穩,與周遭兵卒格格不入。安置好沈老將軍入帳,魏陽屏退左右,直問朝中境況。
沈老將軍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嘆道:「權臣當道,且……且君王猜忌,終是樹大招風……,若不是天欲雪早有謀劃,我怕是難脫身。」他語氣憤懣,「怕是想要用我們要挾他。」
帳內沉默間,111開口:「欲雪該已按計劃,同沈將軍在歸途會合。」
魏陽驟然轉頭,目光如刀:「你是誰?我從未見過你。」
111愣了愣,含糊道:「額……就當我是天欲雪的義父吧。」
「義父?」魏陽震驚地看向沈老將軍,滿眼問號。沈老將軍點頭證實:「這位先生所言非虛,多虧他接應,我才安全抵達,天下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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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得到消息,天欲雪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在沒有風屬性,空間屬性幾乎帶到縮地千里,派去的人追不上,李玉擎當即就讓兩名身兼數職的風,空間屬性的大將去追一個不可能歸順的北境謀主,何其可笑……
「魏陽,我與你同去。」謝觀瀾掀簾而入,勁裝加身,眉宇多了幾分剛毅。自上次大捷後,他日夜苦練,已能勉強施展空間穿梭術,只是極為耗神。
魏陽知道自上次大戰,沈行野他們一人拖了四個時辰,一人雖然突破也斬殺了四個大境界,這麼短時間,不可能來得及恢復,便要帶兵去接應,謝觀瀾想要跟著去。
魏陽嘗試勸阻,但勸阻無果,只得應允:「跟緊我,切勿逞強。」
兩人當即點齊五千輕騎,快馬加鞭朝著沈將軍與天欲雪歸來的方向疾馳而去。北境的官道被積雪覆蓋,馬蹄踏過,濺起漫天雪沫,寒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卻絲毫未減眾人馳援的急切。
果不其然,行至一處名為「斷魂谷」的隘口時,遠遠便聽見兵刃交擊之聲與吶喊聲震天動地,穿透風雪傳來。
魏陽勒住馬韁,登高遠眺,只見峽谷之中,天欲雪與沈行野被團團圍住,黑甲士兵如潮水般層層疊疊,將峽谷出口堵得嚴嚴實實,公孫慎身披玄鐵戰甲,手持長槍立於陣前高台上,正冷眼督戰。
「還請千機子同我們回去。」那位風屬性大將說道。
有著這兩個屬性的大將,軍隊追的也加快了,天欲雪他們還是在快到北境的時候被追上了。
天欲雪白衣染血,身姿挺拔:「阿野,切莫強攻!」話音落,他抬手揚袖,數十枚細如牛毛的冰針泛著森寒白光射出,快如閃電,瞬間七八名敵兵倒地,眉心或咽喉嵌著冰針,鮮血與寒氣交織。
沈行野手中長劍亮起刺目光芒,雷光滋滋纏繞,空氣微微震顫。他揮劍斬出弧形雷芒,掃倒一片敵兵,被觸及者渾身焦黑斃命。兩人一左一右互為犄角,率殘部結成防禦陣型,在亂軍之中艱難支撐。
奈何敵軍數量太多,殺退一批又上來一批,包圍圈不斷縮小。天欲雪冰針漸少,只得精準鎖定要害,左臂被長刀劃開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衫,凍得手臂發麻。他瞥見一名年輕士兵被三名敵兵圍攻,屈指彈射出冰針解圍。
沈行野的雷劍威力無窮,卻極耗內息。他呼吸愈發粗重,雷光漸漸黯淡,揮劍速度放緩。一名敵將瞅准破綻,長刀劈向他面門,沈行野側身躲避。
但不知那哪處還藏著一風刃向著正在躲避的沈行野射去,又陰又毒,「阿野!小心。」
天欲雪快的驚人,抱住了沈行野,而那風刃,直直刺中天欲雪的肩胛骨處,血開始吞噬著衣服。「阿雪!」那抹鮮血,刺痛了沈行野,「我沒事,不擔心。」天欲雪嘴角帶笑,用著微弱的氣息安撫著。
那笑容,那染血的衣襟,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如同一把烈火,瞬間點燃了沈行野心中積壓多年的隱忍與克制。
過往種種,他為了自保,為了不捲入朝堂紛爭,刻意收斂鋒芒,甘願做個只知打仗的所謂莽夫,哪怕受人猜忌,哪怕步步維艱,也始終堅守著「安穩」二字。
可此刻,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卻為了替他擋這致命一擊,渾身浴血,痛徹心扉。
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與絕望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緊接著,是熊熊燃燒的野心。那野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念想,而是化作了堅實的執念,紮根在他的心底。
他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天欲雪,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遠處李玉擎手下得意的獰笑,心中只剩下一個堅定的念頭——他要拿到那個位置!
他緩緩抱緊懷中的天欲雪,眼中的迷茫與隱忍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冷厲。那眼神中,有痛惜,有暴怒,更有焚盡一切的野望。
他低頭,在天欲雪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阿雪,別怕這是最後一次了。」
千鈞一髮之際,魏陽率輕騎從峽谷兩側山坡衝殺而下,騎兵如猛虎下山,馬蹄踏碎積雪,刀光映雪,瞬間沖亂敵陣。
魏陽手上風刃,躍下馬背風刃劈出,寒光凜冽,硬生生撕開敵陣缺口,朝著核心區域殺去:「將軍,我們來了!」
那兩個大將也不想傷天欲雪的,但是天欲雪自己替沈行野擋刀啊,臉色驟變。沒料到魏陽來得如此之快,原本以為能憑兵力優勢絞殺沈行野,再把天欲雪帶回去,如今援軍突至,再戰必損兵折將。他咬牙下令:「撤!全軍撤退!」
敵軍有序後撤,動作迅速,顯然早有準備。
魏陽環顧戰場,屍橫遍野。此時謝觀瀾走上前來,面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趕路與蓄力耗損不小。他拱手道:「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後援折返。我用空間術法送大家回營寨。」
不等回應,謝觀瀾閉眼結印,周身泛起柔和藍光,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光暈溫潤,足以容納所有殘部。他額頭滲出細汗,身體微微晃動,沉聲道:「快進入,我撐不了太久。」
沈行野抱著天欲雪踏進了空間中。魏陽留下斷後,被沈行野拉住:「後續部隊派人來接應,乘勝追擊,能殺多少是多少!。」
魏陽點頭,感覺沈行野好像變了一個人對謝觀瀾道:「好!交給我吧,你快帶著將軍們回北境治療,沈老將軍在等著你們。」隨即翻身上馬,揮鞭大喝:「將士們,隨我追擊!!」
謝觀瀾望著魏陽遠去的背影,咬牙維持術法穩定。直到最後一名士兵踏入裂縫,他才鬆了口氣,藍光漸斂,裂縫閉合。他身形踉蹌,氣息虛弱:「走……回北境。」
北境營寨內,空間裂縫徹底消散。謝觀瀾扶著立柱站穩,臉色蒼白卻無大礙,只需靜養恢復。
沈行野肩上傷口已被軍醫處理,天欲雪肩胛骨處的刺傷緊急處理之後纏上繃帶,冰針耗盡的空落感讓他蹙眉,失血過多讓他頭腦發昏,就此沉睡了過去。
而此時的魏陽,正率輕騎如離弦之箭追擊著。馬蹄踏碎夜色,風雪卷著殺意,一場酣暢淋漓的追擊戰,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