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營,深夜。
一道陰冷如鬼魅的氣息悄然潛入,避開數重明哨暗崗——此人正是花微一起的那位大境界毒修。修為深不可測,下毒手法無影無形,尋常修士連近身都難,更遑論察覺。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毒殺天欲雪。
夜半時分,一碗看似尋常的溫湯被無聲替換。
天欲雪指尖剛觸及瓷碗,便已辨出其中隱匿的烈性毒素,可他眸底非但無驚,反而掠過一絲深不可測的暗光。
他早算到此劫,卻未直接拆穿。
此毒霸道,但有111在卻傷不了他根本,但若藉此布下一局,引蛇出洞,方能一勞永逸。
他仰頭,將毒湯一飲而盡。
「one爺靠你了」
111表示沒問題( ̄∇ ̄)
不過片刻,他周身氣息驟然紊亂,面色慘白如紙,唇角緩緩溢出一縷黑血,身軀晃了晃,直直倒入沈行野懷中。
「阿雪!」
沈行野目眥欲裂,厲聲急喚,真情與演技交織,震徹整座主帳。
消息被刻意「封鎖」,卻又故意留下幾處破綻,讓潛伏的細作有隙可乘——
天欲雪遭大境界毒修暗算,身中無解奇毒,靈力潰散,冰力盡失,已是彌留之際。
皇宮之內。
密報送至花微手中時,她捏著信紙的指尖泛白,久久未語。
天欲雪何等智謀?運籌帷幄,算無遺策,怎會輕易栽在一個毒修手裡?
一絲極深的疑慮,死死纏上她心頭。
她在殿內踱步,心緒翻湧。
理智告訴她:此事必有詐,極有可能是誘敵之計。
可掌嘴之辱、踐踏之恨、對權力的貪婪、對沈行野與天欲雪的嫉恨,如毒藤般瘋狂纏繞,一寸寸吞噬她的清醒。
她太想天欲雪死了。
太想扳回一局,一洗前恥。
太想借著這份「大功」,徹底站穩腳跟,執掌權柄。
疑慮與瘋狂在她心底廝殺。
最終,急功近利與滔天恨意壓過了所有警惕。
「就算有詐……」她低聲自語,眼神一點點變得偏執而瘋狂,「我也賭不起。只要有一分是真,我便不能放過。天欲雪,這一次,我一定要你死!」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那一絲不安,轉身沖向御書房。
「陛下!大喜!」花微伏跪在地,聲音顫抖,卻難掩急切,「臣妾請來的大境界毒修已然得手!天欲雪身中劇毒,靈力盡廢,已是垂死之人!」
李玉擎眸色驟變,先是驚疑,隨即沉冷。
他並未立刻狂喜,反而盯著花微,語氣肅殺:「你確定?天欲雪狡詐多端,莫不是詐死誘敵?」
花微心頭一跳,那點疑慮再度翻起,卻被她強行按滅。
她叩首,聲音斬釘截鐵:「陛下!毒修乃是大境界強者,下毒無影無形,絕無失手可能!戰機稍縱即逝,若此時不動,待他僥倖活命,我朝再無寧日!」
她賭上一切,勸他親征。
李玉擎沉默良久,兵敗之辱、帝王傲氣、剷除心腹大患的誘惑,終究壓過了謹慎。
「好。」他冷聲道,「朕親率皇城精銳,北上北境。朕要親眼看著天欲雪斃命,踏平沈行野叛軍!」
北境之外。
李玉擎大軍壓境,旌旗蔽日,陣型森嚴,絲毫未有輕敵之意。
他勒馬陣前,望著遠處氣息低迷、守衛鬆散的北境大營,眸中依舊帶著疑慮。
「沈行野!」李玉擎揚聲高喝,「你的千機子呢?!啊?」
大營緩緩裂開。
沈行野一身玄甲,面色沉冷如冰,懷中橫抱一人。
天欲雪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唇角殘留血痕,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連抬手之力都無。
任誰看,都是油盡燈枯。
沈行野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悲怒:「李玉擎,下毒暗害,算什麼帝王行徑!」
李玉擎盯著那抹毫無生氣的白衣,眼神幾度變幻,仍未完全放心。
花微在後方觀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著天欲雪,一遍遍地問:他是真的中毒了……還是在演?
可那副瀕死之態太過真實,由不得她不信。
恨意再度沖昏頭腦,她急聲勸道:「陛下!莫要猶豫!天欲雪已是廢人,此時不出擊,更待何時!」
李玉擎被說動,傲氣與殺意一同翻湧。
他大手一揮:「!活捉沈行野!踏平北境!」
皇城精銳轟然出動。
便在此時——
沈行野懷中,那抹「瀕死」的白衣,忽然緩緩睜開了眼。
沒有半分虛弱,只有冰封萬里的寒,與籌謀數月的穩。
天欲雪輕輕推開沈行野,足尖落地,哪還有中毒的跡象。
他抬手,拭去唇角那縷早已準備好的血跡,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卻響徹整個戰場:
「陛下,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
「這齣瀕死戲碼,你看得還滿意?」
李玉擎臉色驟變:「你……你沒中毒?!」
「毒?」天欲雪輕笑一聲,笑意寒徹入骨,「大境界毒修,烈性奇毒,不過是我引你親征的棋子罷了。」
「從你決定離開皇城的那一刻,這局棋,我已穩操勝券。」
他以自身靈力強行壓下毒力,再以冰力掩蓋氣息,以身為餌,險中求勝,並非毫無代價。
天欲雪抬眸,眸光淡漠如神。
下一瞬,他單手輕抬,寒氣自地底狂涌而出。
萬里風雪驟臨。
大地瞬間凝結成厚重堅冰,皇城大軍腳下一滑,陣型崩亂,戰馬嘶鳴被困,前鋒盡數被冰牆封鎖。
天欲雪以冰,困死全軍退路。
李玉擎大驚失色:「破了這冰陣!」
可就在他嘶吼的剎那——
沈行野上前一步,玄色披風獵獵炸開。
他抬手按向長空,眸中雷光暴漲,周身紫電纏繞,雷霆之力轟然匯聚。
「阿雪困得住他們,」
沈行野聲音低沉冷冽,響徹雲霄,
「我便,滅得了他們。」
他掌心一壓
轟隆——!!!
紫金色的雷帶著不朽9的氣息轟然砸落,精準劈入被困的冰陣之中!
雷霆在冰面之上瘋狂竄動、傳導、炸裂,冰棱飛濺,電光肆虐,皇城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雷光吞沒。
冰鎖其形,雷滅其神。
一冰一雷,天地雙絕。
李玉擎面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終於明白——
他不是來征戰的。
他是來送死的。
天欲雪立於風雪中央,白衣微晃,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側首看向沈行野,眼底萬年寒冰,盡數化作溫柔。
沈行野收雷,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他微傾的身子,語氣瞬間放軟:
「撐住了?」
天欲雪輕點頭,聲音清淡:
「有你在,無妨。」
遠處,李玉擎的皇城精銳早已潰不成軍,死傷慘重,再無半分戰力。
沈行野抬眸,劍指帝王,冷聲道:
「拿下。」
一代帝王,終因心高氣傲、急功近利,踏入了布下的死局……
徒留皇城中對御駕親征極力反對而勸諫不得的文臣,不在局中看的真切而沒有貿然請示隨君出征的留住性命的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