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吱呀」一聲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沈知野赤著雙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一身單薄褻衣襯得他身形清瘦,髮絲微亂,一雙眼睛又亮又濕,像是受驚又像是狂喜,直直撞進天欲雪眼底。
他呼吸都亂了,抬手緊緊攥著門框,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大、大師兄?」
天欲雪垂眸,目光先落在他那雙裸露的、泛著淺粉的腳踝上,眉峰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被眼底的淺淡笑意蓋過。
他肩上還扛著那個鼓囊囊的巨大麻袋,卻半點不顯狼狽,反倒一身清絕氣質,在冷清夜色里格外晃眼。
「這麼急?」天欲雪輕笑一聲,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怕師兄走了?」
沈知野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只穿了褻衣,連鞋都沒穿,臉頰「唰」地一下燒了起來,從耳根紅到脖頸,慌忙往後縮了縮,想去掩門。
「我、我不是……」他又慌又窘,聲音細若蚊蚋,「失…失禮了,大師兄稍等,我去更衣……」
天欲雪卻伸手輕輕抵住了門板,沒讓他關上。
「不必。」他聲音放得更輕,「師兄不介意。」
識海里的111瘋狂刷屏:「雪崽!注意形象!你還扛著麻袋呢!!看起來像……偷小朋友的。」
天欲雪權當沒聽見,目光掃過屋內簡陋得可憐的陳設,眼神又冷了幾分。
這破屋子,連個擋風的屏風都沒有,桌椅破舊,床榻單薄,難怪沈知野在這裡整日受委屈。
「方才為何不開門?」他語氣放緩,帶著點試探。
沈知野垂著眼,長睫輕顫,手指死死揪著褻衣的衣角,低聲道:「我以為……又是外門弟子來捉弄我。」
這話一落,天欲雪身上的氣壓瞬間沉了下去。
外門弟子?捉弄?
外門弟子怎麼敢欺負到內門弟子的?
沈知野看出天欲雪在想啥,便解釋道「師尊沒有回來,我是突然被塞進來的,沒有師尊認可,他們…覺得我只有內門弟子的空殼身份……」
「以後不會了。」天欲雪直接開口,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有師兄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沈知野猛地抬頭看他,眼裡盛滿了不敢置信。
天欲雪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尖微微一軟,索性不再提那些糟心事,側身把肩上的麻袋往旁邊一放,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深夜叨擾,是師兄的不是。」他微微俯身,目光與沈知野平視,「進去說,地上涼,不許光著腳。」
沈知野被他看得心跳失控,腦子一片空白,乖乖往後退了一步,把人讓了進來。
門一關上,狹小的屋子瞬間被兩人的氣息填滿。
夜色正濃,暖意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識海中,111弱弱提醒:「雪崽兒,你原定不是送丹藥的嗎」
天欲雪淡淡回了一句:「臨時改主意了。」
反正姻緣任務都塞過來了,順便把人看緊點,也不虧。天欲雪打算不要臉的留宿然後明天一早直接把人帶入偏房。
門一關上,狹小破舊的屋子瞬間就被兩道身影填滿,空氣都變得溫熱起來。
沈知野赤著腳站在地上,冰涼的地氣從腳底鑽上來,可他半點都不覺得冷,一顆心全被身邊這人占得滿滿當當。他垂著眼,長睫輕輕顫著,手指緊張地攥著褻衣下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天欲雪目光掃過這間四面漏風的屋子。
「地上涼。」
天欲雪先開口,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他伸手,輕輕扶了一把沈知野的胳膊,將人帶到床邊坐下,動作自然又親昵。
沈知野身子一僵,耳尖「唰」地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粉。
大師兄……碰他了。
天欲雪抬眼,再次掃過這間破屋,語氣平靜地開口:「這地方不能住。」
沈知野一愣:「可是……萬象峰已經沒有別的空屋了……」
「有。」天欲雪打斷他,語氣理所當然,「我住處旁邊,有一間閒置偏房,寬敞乾淨,靈氣也足。」
沈知野驚得睜大眼:「那、那是大師兄您的居所附近……我、我不配——」
「配。」天欲雪直接打斷,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我說配,就配。」
他其實更想說——直接搬去我房裡,更好。
可話到嘴邊,又怕嚇著眼前這隻受驚的小獸,只能暫且壓下。
「明天一早,我讓人來幫你收拾東西,直接搬過去。」天欲雪乾脆替他做了決定。
沈知野心跳得飛快,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像踩在雲端。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天欲雪忽然湊近的動作嚇住。
男人身上清淺冷冽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壓迫感。
天欲雪盯著他裸露的腳踝,眉頭微蹙:「以後不許光腳。」
沈知野臉頰一燙,慌忙把腳往床底下縮。
「我……我太著急了,沒來得及穿鞋。」
「著急見我?」天欲雪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撩撥。
沈知野瞬間僵住,整張臉從臉頰紅到耳根,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是,他是很想見大師兄。
這是什麼情緒??!沈知野想著。
天欲雪看著他這副窘迫又乖巧的模樣,心尖像是被輕輕撓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夜色深沉,小屋狹小,卻暖意漸生。
天欲雪在床邊坐下,沒有要走的意思。
「今晚,我在這裡陪你。」
沈知野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都懵了。
大師兄、大師兄要留下來?!
沈知野整個人都僵在床邊,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呼吸都放得輕淺,生怕驚擾了眼前這人。
天欲雪就坐在他床沿,玄金衣袍垂落,冷冽中裹著暖意,淡淡沉香漫過來。他垂眸看著沈知野縮在床底的光腳,眉峰微蹙,伸手便將那截微涼的腳踝輕輕握住。
指尖相觸的一瞬,沈知野渾身一顫,像被燙到一般,卻不敢縮回。
「涼。」天欲雪低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心疼。他掌心溫熱,輕輕裹著那截纖細的腳踝,暖意順著皮膚一路往上,直燒到沈知野心口。
識海里的111瘋狂刷屏:「雪崽!!你是大師兄!不是,他還是孩子啊!】
天欲雪充耳不聞,視線落在沈知野泛紅的眼角,聲音放得更柔:「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
沈知野仰頭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聲音細弱:「可、可是他們都說大師兄常年不在萬象峰,遊走各峰,不會管這些小事……」
「別人是別人。」天欲雪指尖微微用力,語氣篤定又強勢,「你不是小事。」
一句話落下,沈知野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心跳得快要撞碎胸膛。
天欲雪看著他這副又乖又懵的模樣,心底那點原本要「算帳」的戾氣,早被揉得一乾二淨。
「睡吧。」天欲雪鬆開他的腳,起身把床讓給沈知野,走到屋子唯一一把破椅子旁坐下,「我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