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綰:……
合著她們幾個新進宮的就被排除了?
李才人倒是會算計啊。
萬才人已然不受寵了,就算派了她去跟著伺候,一趟西巡迴來也不會威脅到李才人的地位。
太子妃哪裡會不知道李才人的算盤,自然也不會讓她如願,只淡淡的說了句:「你我說的都不算,得殿下點頭了才是。」
「太子妃說得是。」李才人點頭,漫不經心的道:「妾也會跟殿下提一嘴的。」
殿裡氣氛實在壓抑。
周姑姑眼見著太子妃扶著了額頭,便知是被李才人氣得狠了,頭疾又發作了。
她忙讓翠柳端著東西進來,笑著道:「太子妃想著,昨個兒到底是委屈了幾位淑女,這些就賞給幾位了,莫要嫌棄。」
翠柳走到幾人跟前,只見托盤裡是幾匹顏色鮮亮的棉布。
張淑女,王淑女和海淑女忙起身,跪下謝恩:「謝太子妃賞。」
太子妃揮了揮手,「退下吧。」
「是。」眾人福身告退。
出了貞順殿,眾人便散了往回走。
海淑女走得急了,也不知故意還是無意,兩眼朝天梗著脖子悶頭就走,一下撞到了阮綰的肩膀。
阮綰一時不察,險些沒站穩,幸好旁邊荷葉扶住了她。
「呀,阮淑女也太不當心了,怎的走路都能摔著呢。」海淑女嗤笑一聲,竟是不打算道歉了。
荷葉不平,往阮綰身前一站就要開口。
阮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荷葉回頭,只看見阮綰朝她搖頭,這是讓她莫要衝動的意思。
太子妃且煩著呢,這會兒若是因為這樣的一件小事起了爭執,還是在貞順殿門前,太子妃知道了少不得要罰她們的。
報仇的機會很多,眼下卻是不合適。
阮綰是不在意,可有人心裡也氣不順,當下就看不順眼了。
李才人冷哼道:「喲,海淑女的步子可真快啊,這才剛進東宮的門,還沒沾著伺候殿下的邊呢,就敢走在前頭。照這個勢頭,等你哪天得了殿下的青睞,怕是整個東宮的道都要給你讓著走了。」
「妾不敢,才人恕罪。」海淑女身子一僵,連忙跪下了。
她這一跪下,頭上的點翠首飾明晃晃的顯露出來。
李才人本就有氣沒處撒,這會兒尋到了由頭自然不會放過。
她冷冷的視線盯著海淑女的髮髻:「海淑女如今真是越來越懂事兒了,知道怎麼把自己打扮得拔尖兒。這支點翠簪子往頭上一插,別說我了,怕是皇后娘娘見了,都要誇你一句心思巧呢。」
才第一天請安,這樣盛裝打扮是想挫誰的威風?
瞧著樣貌不怎麼出眾,卻是個心高氣傲的。
「妾身份微末,怎敢在才人娘娘面前妄自攀比。」
海淑女垂著眼賠出討好的笑,立即取下了頭上的點翠簪,「才人要是喜歡,這物件本就該配您這樣的人物,妾這就給您取下來。」
阮綰在一旁看著,搖了搖頭。
李才人手裡的好東西比海淑女多多了,又怎麼會看上她的東西?
就是她願意給,李才人也不會要的。
說不定,心裡還以為海淑女在看不起她呢。
果然,李才人臉色更冷了。
「免了吧。海淑女這是把我當街上討飯的叫花子打發呢?我宮裡什麼奇珍沒見過,難道還缺你這一支簪子不成?」
「妾萬萬不敢生出半分這樣的念頭!求才人恕罪,是妾嘴笨不會說話,只當才人瞧著喜歡,便自作主張獻上來,實在是昏了頭。」
海淑女連連磕頭請罪,掩住了眼裡的恨意,心裡只罵李才人陰晴不定,難伺候的很。
「你可知錯了?」
李才人扶著何姑姑,挺著大肚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海淑女,眼裡的不屑任誰都能瞧出來。
「妾知錯了,妾真的知道錯了,才人恕罪。」海淑女急忙道。
「哼。」李才人笑了笑,「常言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也不為難你,只是宮裡的規矩從來不能破,犯了錯哪有不罰的道理?就罰你在殿外跪兩個時辰,好好醒醒腦子。」
海淑女臉上露出懼意。
兩個時辰,腿都要跪廢了,李才人真是好狠的心腸。
她心裡不服,眼裡就帶了些出來:「就算是妾犯了錯,可這點子小事,宮裡也沒有罰這樣狠的,才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妾吧?」
「海淑女想是還沒認清楚自個兒的身份。」何姑姑不屑道:「你是誰?一個淑女,也敢跟才人頂嘴了?才人好心教導你規矩,你該感激才是。」
還淑女咬緊了牙關:「妾……感激才人教誨。」
「那就跪著吧。何姑姑,叫個人看著,時間一到,就讓人起來,可別跪壞了身子。」李才人說著就轉了身,「得了,我也累了,都回吧。」
李才人一走,其他人也跟著散了。
阮綰走在最後頭,瞧著海淑女不服氣的模樣,就知道她也是把李才人恨上了。
如此也好,有海淑女橫衝直撞,李才人的心思倒是不全然在她這了。
外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傳到了太子妃耳朵里。
周姑姑正給太子妃按揉額頭,聽完芳水的回話,當下就皺起了眉頭:「這海淑女,也確實沒規矩,叫李才人罰一罰也好。」
「哼。」太子妃冷哼一聲,「她可不是今日才開始沒規矩的。」
她雖沒去赴宴,可晚宴上的事情她一直派人盯著呢。
昨晚上海淑女說的那番話,她可沒忘。
「姑姑。」
周姑姑應聲:「奴婢在,太子妃有何吩咐?」
太子妃仍舊閉著眼睛,說道:「你悄悄派人去給海淑女遞句話,就說海淑女今日在殿上言行失當,明擺著是不守宮規、目無尊卑,單憑這一條,就該罰她靜心抄寫十卷經書,磨磨這一身浮躁的性子。不必聲張是我的意思,就當是李才人自己按規矩判的,別落人口實。」
「是。」周姑姑知道太子妃的意思,乾脆的應了。
想起西巡一事,自己手裡還捏著汪淑女給的銀子,於是轉而小心翼翼的問:「這次西巡只讓阮淑女去?依奴婢看,不如將汪淑女也派去伺候,她與阮淑女不和,位份也低,一則能牽制阮淑女,二則,若是汪淑女得了寵,您也多一條路不是?。」
太子妃睜開了眼,沒說話。
周姑姑說的倒也不錯,如今阮淑女瞧著是個好的,可後頭的事誰說得准呢,難保她是個心思深沉的……
汪淑女,倒也是個選擇。
可殿下一貫不喜帶太多人的,再加一個,怕是要惹了殿下不悅。
「此事,日後再說。」
太子妃揮手讓人退下,枕著軟枕又閉了眼小憩。
離西巡還有些時日,且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