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席散了,眾人趁著夜色回去。
萬才人跟張淑女走在一處。
「這海淑女瞧著脾氣沖呢。」
張淑女如今跟萬才人住一處,萬才人性子雖淡,但也不是個難相處的,所以有什麼不打緊的話她也敢說。
萬才人淡淡道:「海淑女剛進宮,有些不滿也是應當的。」
「雖如此,可也不能大庭廣眾之下就……」張淑女嘆了口氣,「她再不滿阮淑女昨晚上侍寢的事,可也不該說出來。」
「你知曉輕重便罷了,其他人,隨他去吧。」萬才人到底有些善心,加之張淑女如今跟著她住,她便隨口叮囑了一句:「阮淑女與你們一樣,都是淑女,她又沒法去找殿下,那就是殿下自個兒的意願,你心裡該有些數。」
「是,我知道呢。」張淑女應了聲,「多謝才人。」
得不得寵的也不是她一個人說的算,好在她還年輕,總有機會的。
「嗯。」萬才人輕輕頷首。
她也不希望自己宮裡的人生事,張淑女知道好歹,那就是好的,她也不介意提點一二。
總比嘴上不把門的海淑女強多了。
阮綰才回到筠竹軒,剛坐下就嚷嚷著餓,要吃點心。
她如今得寵,又有了太子的照拂,典膳局並不為難。
想著許是宴席上沒吃好,很是妥帖的安排了一桌。
幾碟子她要的點心自然是有的,除此之外,一桌子葷素全了。
清炒菜心,一碟子牛肉和灼蝦,一大碗雞湯,看著就眼饞。
阮綰也吃不下這許多,就撥了些讓荷葉她們下去分了。
奴才也吃不上什麼好的,於是主僕幾個,一頓飯吃得很是滿足。
看了會兒書,阮綰就洗漱歇了。
第二日要早起,萬壽聖節一過,太子妃就得了空,請安的規矩自然又恢復了。
略坐了會兒,不多時,就見海淑女跟汪淑女一塊來了。
這兩個,也是住一處的,一起來也不稀奇了。
三人福身見禮,才剛落座,海淑女就笑意吟吟的:「阮淑女今兒這衣裳不錯,只是這首飾著實素淨了些。」
阮綰今日穿得新衣裳,在頭上戴了幾樣掐絲的銀首飾,看著很精緻,不過算不上貴重。
海淑女仍是一襲桃紅色襖裙,不過,樣式瞧著很精緻,尤其頭上和耳朵上的銀鎏點翠花飾髮簪和耳環,一眼便能看出不俗來。
汪淑女也是一襲粉色衣裙,只衣裳上面繡的花樣不同些,同阮綰一樣戴著銀首飾,卻不比阮綰的精緻。
海淑女說著,偏頭撫了撫髮絲,食指緩緩略過頭頂的點翠首飾,其中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
阮綰真心要被海淑女蠢笑了。
今兒她才第一天請安,就敢這般盛裝打扮。
瞧著吧,她且等著看好戲了。
阮綰一點都不惱,反而笑道:「多謝海淑女誇讚了,我這一身確實比不過你的,瞧著,海淑女頭上那是點翠吧?這樣的精緻首飾,我確實沒見過呢。」
「哼。」海淑女很是得意,揚起下巴道:「沒見識。聽說阮淑女出身農家?也難怪了,窮鄉僻壤的,也沒什麼好東西。」
阮綰無所謂,海淑女也只敢逞口頭上的威風罷了。
一個裝不住事,口出無言的淑女,算不得什麼。
這樣的性子,遲早要吃虧的。
她且瞧著。
沒過多時,萬才人跟張淑女也來了,倒是王淑女略遲了幾步,不過也是前後腳的功夫到的。
太子妃還沒出來,破天荒的,李才人倒是比太子妃先來了,總算沒遲到一回。
太子妃扶著周姑姑的手出來,大家紛紛起身給太子妃見禮。
「都坐。」太子妃在上首坐下了。
抬眼掃了圈底下的人,笑著開口:「昨兒本是你們的好日子,奈何本宮頭疾發作,竟去不得了,諸位妹妹莫怪才好。」
「太子妃可要緊,妾倒是知曉一個極好的按摩手法,太子妃若不嫌棄,妾願意服侍太子妃。」汪淑女一臉的擔憂,言辭懇切。
「難為你有心了,太醫來看過了,並無大礙。」太子妃柔聲道。
「服侍太子妃本就是妾的本分。」汪淑女恭敬道:「有什麼的,太子妃只管使喚,妾絕無二話。」
「哼。」
李才人實在看不慣她們在這模作樣,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太子妃若是身子不適,不若好好歇著,怎麼說宮裡這麼多姐妹,總有能替您分憂的不是?妾雖然大著肚子,可也不是不能為太子妃效勞一二。」
李才人簡直是明晃晃的將我要奪權幾個字掛在臉上,殿裡聽出來意思的幾個人都不敢亂動了。
阮綰不由得在心裡感慨,該說不說,李才人跟海淑女還有幾分相像呢。
都是一樣的囂張呢。
她抬眼去看太子妃的臉色,只見太子妃臉色難看極了。
「不勞李才人費心了,本宮自有分寸。」太子妃冷眼看向李才人。
李才人可不是見好就收的性子,眼睛一轉,笑眯眯的看著太子妃:「聽聞殿下要跟著皇上西巡,這隨侍的人選,太子妃可有章程了?」
李才人這一問,太子妃臉色越發的冷了:「你身子重,最忌多思多慮的,且顧好你自己的身子,如今東宮子嗣少,你肚子裡的這個,務必健健康康的才好。」
李才人當時的臉色就僵住了。
她雖生下了承煜,算是殿下的第一個海孩子,可承煜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三天兩頭的就要病一場。
沒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這事,一直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每每瞧著承煜白著一張臉,病怏怏的模樣,她簡直心痛如絞。
太子妃這會兒子拿住了她心裡的這根刺,硬生生拔出來又插進去,實在可恨。
可她是不怕的。
畢竟她肚子裡這個,自懷胎以來伺候的很是精細,日後生下來也一定是個健康的孩子。
太子妃想咒她,來擾亂她的心神,別做夢了。
比起沒孩子的太子妃,她底氣更足。
「太子妃所言甚是。我肚子裡這個可乖著呢,我也是處處小心,時時謹慎,萬萬不敢懈怠的。」李才人摸著圓鼓鼓的肚子,面不改色的笑:「太子殿下也總囑咐我,要我好生養胎,只是我身子一向康健,為太子妃分憂也是應該的。」
「再說,我這也是憂心殿下罷了,殿下這一去就是幾月,這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樣樣都要細心,身邊伺候的人可馬虎不得。」
李才人的視線一一掃過殿裡的人,「依妾看,新進宮的姐妹們到底是年輕,伺候不慣的,不如萬才人這幾個早早就服侍了殿下的老人,太子妃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