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荷包里估計也就一百來文,是他們家的全身家當。
那家裡最貴重的應該就是那口大小正好適合熬藥的鍋了。
小君把荷包又退回到沈南一面前:「這應該給沈姐姐,沈姐姐是當家的!」
陸宴翻譯完後,沈南一慕地坐直身子,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呢。
當家的!跟山寨王一樣,真新鮮!
「這是你娘留下的,你先放著,萬一以後要急用呢。」
陸宴聞言也勸道:「小君,你且收好,沈姐姐以後有需要會問你要的。」
小君聞言還是搖頭:「我怕弄丟,錢都給沈姐姐,花了就不會丟了。」
這一句陸宴翻譯的很艱難,但也看明白了他大概是拒絕的。
沈南一最終還是將荷包收了起來,決定以後用來給他攢老婆本。
飯後,肖澈和陸辭加班加點給小君做了個小床。
他們把房間的木桌搬到沈南一房間才空出來一個位置,就安在他們的床鋪旁。
這下不得不慶幸還好當初陸清讓周氏給沈南一做全新的被褥。
原來那套現在剛好用上,但對於小君來說,已足夠暖和。
次日,洪水盡數退去。
連日洪水碾過農田,地里的莊稼盡數倒伏在地,作物的莖幹歪歪斜斜,凌亂趴伏在泥濘之中。
地勢低洼的地塊更是慘烈,土層都被滔滔渾浪捲走,良田化作一片坑窪泥灘,已然尋不到半分作物的蹤跡。
濕軟的泥地里散落著各種碎石雜物。
一眾農戶望著自家賴以餬口的田地,個個神色頹然,心頭的大石很沉很沉。
但是沒有太多時間給他們緬懷感傷,災後重建任務艱巨,迫在眉睫。
那些只有田地被毀的村戶,此刻已經光著腳下了濘泥的農田,儘量找出些還能食用的莊稼。
一個村民嘆息道:「看來看去也只那沒被捲走的紅薯能吃了。」
「他爹,那紅薯還有一個月才成熟呢!」
「那也比沒有強!此刻已然是咱們家的救命稻草了。」
「唉!」
ᗜ֊ᗜ
最開心的就是海老爺子了,家裡沒事,住的高。
地也沒事,那洪水就像認識他一樣,剛好漲到他家田坎邊,連他兒子堆高的田堤砍都沒用到。
王明海不爭不搶,沒分到河堤旁的良田,此刻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這時村口處傳來那孟氏悲切的哭嚎聲:「要死哦!老天爺何苦這般為難我啊!我辛辛苦苦操勞大半輩子攢下的家當,全完了全完了!還要繳稅!兒子媳婦也不孝順,老天不讓人活哦!」
她大兒子不耐煩地打斷她:「娘,你能不能不要擋在這,你有這個勁能不能幫幫忙干點正事?!」
這幾日大家能省則省,婦幼都餓得不行,她竟然還有這麼大勁兒在這哀嚎!
其他幾人都麻木地清理廢渣,希望還能翻出些有用的。
「大哥,這些完全沒用了。」
「再找找吧,找不到就算了。」他掃視一圈,無奈開口,「咱們也得趕緊去找王里正劃宅基地,這裡不能再住了。」
這房子完全找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孟氏的小孫子很沒眼力見的朝她吼道:「奶,我餓了,我要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去哪裡給你弄肉?問你娘要去!」
那男孩被她吼了撇嘴就開哭:
「娘說了,家裡的糧食和肉都是你在管。我不管,我要吃肉!」
孟氏猛地站起來,扯過角落的一個孫女就開始罵:「你怎麼做姐姐的?給你弟弟餓成那樣。你這個沒用的賠錢貨!......」
周遭村民都目光複雜地看著她家,眾人心裡都清楚這孟氏的脾性。
「有什麼好鬧的,鬧得人跟著鬧心。眼下這般境況,各家情況又不比她家好。」
「可不是?她好歹還有三個兒,我家就大陽和他爹,這日子還不是得繼續過下去?」
梅氏出來打圓場:「不說了不說了,忙我們自己的吧!」
似乎,在絕對的苦難面前,先前那些口舌是非,在傾家蕩產的苦難面前已然不值一提,想清楚後連看熱鬧的心都沒有了。
那梅氏見狀暗自嘆息搖搖頭,決定以後離她遠些,她總覺得這孟氏命帶霉氣。
有幾戶屋舍被損壞的村民找到王里正:「里正,我們想找您批幾塊宅基地。」
他們是真的不敢住在下沿了,趁這次重建,乾脆一鼓作氣重新找個地方建房子。
王里正深以為然:「成,不過這斜坡上的宅基地,我負責劃給你們,基地你們得自己挖自己打。辛苦是辛苦了些,但住著安心。」
他家也被毀了好幾畝良田呢,不過家裡有勉強餬口的營生,倒也能撐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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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一看雨停了,就開始動了修路的心思。
她一定要過上驢車直接到家的生活!
至於宅子,等路修好再說吧,村里目前應該沒那麼多空閒勞力。
百來戶人家,十幾戶出事。
其他村戶主要是打理田地,勞力多的村戶應當捨不得這個賺銀子的機會。
陸辭陪著沈南一去找王里正。
肖澈也要跟上,自打陪沈南一去了幾次山里,肖澈就變得有些粘人。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跟著她,守著她!
沈南一看到王里正,直明來意。
「什麼?修路?」王里正聲音有些尖銳!
沈南一有些不習慣他這公鴨破嗓音、嘴角抽了抽:「對,就從我家院子左邊那處山壁直接挖到村口處。寬度要輕鬆能通過一輛馬車,我看過了,順著山壁挖下去,並不算陡。」
(我描寫的左邊是面對院子的左邊,上山則是往面對院子的右手邊走)
王里正沒想到她直接提了這麼大個工程:「沈丫頭,你可想清楚了?這工量可不小,得費多少銀子啊!」
沈南一不置可否,淡淡道:「里正叔,您就看看這條路占多少地,需要多少銀子。」她做出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屆時,還得請您來安排修路的人,工錢多少您說了算,當然,您也算工錢的,但是我們家不包飯。」
王里正聽她不似玩笑:「真修啊?」見她點點頭,「那你想什麼時候動工?」
沈南一思索片刻:「自然是越早越好,我知道眼下可能沒那麼多人,有幾人算幾個人,工錢三日一結。」她神色忽地認真起來,「里正叔,但是這人偷奸耍滑好吃懶做的不能要,至於優先哪些村戶、排除哪些我相信這些您都能安排好。」
王里正見她態度決然,只得支持她:「成,我一會兒就帶人去丈量,雖然眼下都忙著災後重建,但也有不少家庭沒有受到太多損害,我至少能招到十個人。」
他欣慰的笑了笑,語氣真誠:「丫頭,我的工錢就免了,你能放心的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那些不聽話的正好可以收拾收拾!!
對於這種主動不要工錢的、或者少要工錢的沈南一不想拒絕:「成叔,您說了算。」
王里正沉吟半晌,再次開口:「至於工錢,就在村子裡幹活,二十文一天就足夠了。」
干一個月可是六百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