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待議親的年輕小伙子很多,周邊的村子也都同樣情況。
就他家成行也一直單著都不知道去哪裡相看,越想越煩,煩死了!
「各家都趕緊散了,回去好好修整自家。把家裡的糧食都清點清點,馬上就是十月了,好自為之吧!」
他還得去安頓那些沒了家的村民。
哎!希望官家能免了今年的賦稅,若只是部分減免也能要了好些人的命。
可他從未見過全免的先例,以往災荒最嚴重時農戶最少也得承擔四成。
王里正看著自己大兒子:「成軍,找幾個人來幫忙,要自願的。」
他知道沈南一的意思,但他沒明說給工錢的事,他就看看誰會主動。
結果全是熟面孔,自家兩個兒子,王明海大兒子王勇苗,牛氏丈夫王勇衛,還有王勇信王勇才哥倆。
周氏家也是一片狼藉,但是沒有被渾水波及,她見沈南一收養了小君,便讓讓王成生也來幫忙。
因茅屋坍塌,無地方搭建靈堂,是以王里正請了族老做法。
眾人將大陳氏的屍體暫先放入祠堂側房,但只能存放兩天,以免驚擾到列祖列宗。
七個人將大陳氏家的廢墟清理乾淨之後已經是申時了。
找到了大陳氏的錢袋子,幾人沒打開,直接上交了王里正。
王里正留了一兩六錢作為棺材錢,剩下每人二百文分了。
幾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手裡的天降橫財,他們真的是自願的。
沒想到竟然還會有工錢,這可是二百文啊!
去外面幫工也才二十文一天,就連王成軍兄弟倆都不知道這事。(越是災荒,人工越不值錢)
王里正擺了擺手:「趕緊回去收拾自己家裡吧,這是小沈的意思。」
而後回家讓倆兒子將給仁老爺子準備的棺材木料全拿了出來。
他們必須在兩天內趕出來一口棺材,仁老爺子要氣不氣地喝了好大一壺茶!
吹鬍子瞪眼地盯著自己的板,柳氏見狀趕緊給他續滿,就怕他沒事幹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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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小君第一次來到陸家,他很緊張。
沈南一放開他的手,柔聲道:「小君,以後你就住在這裡了。」她指著院子裡站著的幾人,「這是陸清哥哥,這是肖澈哥哥,這個是陸辭哥哥你見過的,堂屋門口那位是陸晏哥哥。」
小君緊緊貼著沈南一,微微點了點頭,有些怯生生看著那幾人。
陸清認識小君,了解事情經過後:「沈姐姐,我去給小君做一套簡單些的衣裳。」
沈南一點頭:「阿清,辛苦你了。」
陸辭將那幾朵枯草花交給沈南一便去燒熱水。
他還順便熬了兩碗紅糖姜水,一一也得喝。
肖澈去王里正家買幾塊木板,王里正聽他是要給小君做個小床,將銅板推回肖澈手裡:「這還給什麼錢,把這些也都拿去,孩子會長大,那幾塊不夠。」他嘆了口氣,「唉,這要不是家裡暫且忙不過來,我就讓成軍和成安同你一起做。」
在他的角度看來,沈南一收養小君也是在支持他的工作。
沈南一讓小君給自己好好洗乾淨,九歲的孩子,應該要學會照顧自己。
她看著手裡的五朵枯草花默然凝思,陸辭應是清理過了,沒有看到泥漬。
小君第一次用皂糰子,滑滑的香香的,洗完之後的水渾濁不清,小臉發熱,很是害羞。
陸辭將他塞進被子裡,然後打算就這麼等著陸清做一套簡易衣裳。
沒辦法,家裡第一次見這么小的孩子,他們小時候穿的衣裳料子都很好早賣了。
陸清才將料子剪裁好,王成軍妻子錢氏來到院門口。
她背後背著個背簍,裡面有一口不大的鍋、一把鋤頭、一把柴刀。
手裡拿出一套衣裳和一個荷包遞給沈南一:「沈妹子,這些都是成軍他們幾人子廢墟里找到的,這荷包你放心,沒打開過。這套衣裳是我家小凡的,我瞧著二人身型相仿,快讓小君試試吧。」
沈南一欣然接下:「多謝嫂嫂,還麻煩您特意跑一趟,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
錢氏笑的和氣,聲音溫柔:「客氣什麼,就是料子差了些,但是雙層的,這天氣恰好,妹子不嫌棄便好。哎,這孩子是個可憐的。」
「怎會嫌棄,這太及時了,嫂嫂快進屋坐坐。」
「不了不了,家裡一堆事,我得趕緊回去。對了,大陳氏大後日便可下葬,家公已經找人看好墳塋了,就在後山拐角處。」她眼神往院子裡示意一下,放低了聲音,「屆時小君最好在場,那陳氏可就他一個後人了。」
沈南一深以為然:「我明白了嫂嫂,大後日我帶小君過去。」
「誒好,那我先回去了。」
小君穿上乾淨的衣服便睡著了,在沈姐姐家裡他很安心。
陸清見他暫時有衣裳穿便不再著急,而是仔細縫了起來,那以後就是他們的弟弟了。
沈南一:東拼西湊的一家人再添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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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清給小君做了豆渣肉沫玉米粥和荷包蛋。
他還記得提前給沈南一打出一碗玉米肉沫粥,然後才放入豆渣。
小君看著碗裡的粥,很稠,還有肉有雞蛋,紅著眼框伸出小手比劃了幾下。
只有陸晏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說他能幫忙幹活,不會吃白食。」
小君眨巴著眼眶點點頭。
沈南一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小君,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子養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然後給我編三十朵花。」
小君深深地看著沈南一乖巧的點點頭比劃:「我會聽話的,沈姐姐。」
娘說他現在編的小花很好看。
一想到娘,他的眼淚完全止不住。
真哭起來大家都沒轍了,沈南一也不會哄小孩。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無措,然後傻傻地等他哭完然後看著他乖乖拿起木勺一口一口地吃粥。
吃完後他又對著陸清比劃道:「陸清哥哥,粥很好吃,我吃完了。」
一邊說還一邊拿起碗往外倒了倒,證明他吃的一滴沒剩。
陸清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沈南一:「小君真乖!」
現在他不是家裡最小的,他是哥哥了,是大人了,有些莫名地開心。
沈南一將錢氏送來的荷包遞到小君身前:「小君,這是你娘留下的,現在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