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夏天。
京市比臨城更加炙熱。
滾滾熱浪包圍著周身,驅散從車站出來的涼意。
街頭人潮熙攘。
汽車鳴笛聲此起彼伏,好一派熱鬧鮮活的京市風景。
黎雪鳳早早動身趕往京市並非心血來潮。
她自小在孤兒院長大。
她從不一味依靠助學補貼。
早在查到錄取結果時,她便打定主意提前抵達京市。
趁著開學前這段時日,在大學周邊找一份長期兼職,補貼日常開銷。
動身之前,她已經提前在網上做好了全部規劃。
線上預定了學校旁邊老舊小區一間十平米的廉價地下室。
同時還聯繫好了學校旁邊咖啡店長期兼職服務員,只等她到就能直接上崗。
省去臨時找房、找工作、住招待所的額外開銷。
省下來的錢,還能多添置些生活必需品。
黎雪鳳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邊,指尖無意識反覆摩挲著胸口的璇璣佩。
距離新生報到還有整整一個月。
生活還得繼續。
她壓下心中顧慮,乘坐地鐵前往出租屋安置好一切生活所需物品。
點開手機撥通咖啡廳負責人電話號碼。
「您好孫經理。
我到京市安頓好了。
下午三點過去面試,您看這個時間段方便嗎?」
「方便的。
三點過來直接進來找我,在辦公室」
「好的,下午見。」
打開剛才泡好的酸菜泡麵,邊吃邊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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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無父無母,在孤兒院長大,看人做事向來通透敏感。
比誰都懂得敬畏未知,居安思危,未雨綢繆。
那通十八年身世謎底的電話,始終壓著一股散不去的怪異與不安。
十八年前雷雨夜,整座孤兒院門窗緊鎖,沒有人能進來。
她憑空出現在走廊,乾乾淨淨,沒有半分痕跡。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詭異得超乎常理。
再加上這塊從小護她平安、擋災消厄。
唯獨不會破損的玉佩,還有方才無意間滴血激活的神秘空間......
腦海中不斷浮現寒潭帳里的畫面。
自己重傷昏迷,秦景辰徹夜難眠的模樣清晰真切。
她規劃好了未來平淡安穩的校園生活。
可一場詭異的夢徹底打破了她對大學生活的一切嚮往。
心事重重的吃完泡麵。
起身鎖好房門朝著咖啡廳走去。
與孫經理確定好,從明天開始上中午13∶30—21∶30的晚班。
附近超市買了些泡麵、麵包、牛奶。
傍晚回到出租屋,關好房門,拉嚴窗簾,反鎖房門。
隔絕外界所有喧囂後。
她躺床上凝神靜氣,心念一動,白光一閃,她的意識瞬間進入了璇璣佩內的獨立空間。
她的身體還在房間床上躺著。
那就說明她現在只是神魂穿梭。
身體是進不來的,但空間裡的東西她是觸手可得的。
睜開眼,手上拿著剛才把玩的一株藥草。
再次證明空間裡的東西是能帶出來的。
她試著把行李箱帶進空間,行李箱跟她的神魂都出現在了空間。
天地遼闊寂靜,中央一汪陰陽山泉緩緩流淌,靈氣氤氳四溢,四周百畝天然藥草長勢繁茂。
外圍是上千畝鬆軟肥沃,靈氣十分充足的黑土地。
空地原木鞦韆上一團雪白蓬鬆的小糰子。
靜靜沉睡著,一縷微弱溫順的意識輕輕拂過她的神魂乾淨又純粹。
黎雪鳳想伸手摸摸。
手直接從白霧穿過去,反覆試了幾次還是沒摸到。
彎腰看著這團不明物種撓頭。
「你是什麼物種呢?還在進化中?
仙俠小說好像有提過『精靈』。
你是我的空間精靈嗎?」
手背一陣異樣。
像是被什麼拂過。
黎雪鳳一愣。
「算了不研究你了,好好待著吧!期待你能像小說寫的那樣可以跟我交流。」
她轉身去研究空間的其它功能,眼底越看越亮,滿心都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轉完整個空間興奮的感慨。
「這空間也太逆天啦有沒有?
啊啊啊...
可以儲物存放好多東西...
這麼多良田可以種各類果樹、糧食、蔬菜我再也不怕沒吃的了。
陰陽山泉水甘甜也太好喝了吧!
這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秘境。
啊啊啊...」
她忍不住輕聲哼唱。
「我今個真高興啊,今個真高興...」
忽的想起一事。
不知道有沒有恆溫保鮮功能,當即打算試試。
快速出了空間泡了兩桶面,一桶放外邊桌子上,一桶放進空間。
晚上八點多黎雪鳳坐在桌邊吃著泡麵。
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沖淡了剛才的興奮,說不清這份預感來自哪裡揮之不去。
她的人生或許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這般安穩順遂。
她決定開始按照最壞的處境,購買物資。
距離開學還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慢慢籌備。
隨即拿出手機打開購物軟體,想著要購買的東西。
「首先是選各類高產易活的種子。
水稻、小麥、玉米、高粱等主糧種子。
白菜、蘿蔔、青菜、蔥姜蒜、辣椒等尋常蔬菜。
還有常見的草藥、各類瓜果種子。
空間黑土靈氣充沛,只要種下便能循環生長。
有種子在,就永遠不愁斷糧缺菜。」
下完單。
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快凌晨了。
捂嘴打了個哈欠,爬上出租屋狹小的床上。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又在網上購買多樣物品。
耗光了精力,蓋好被褥倒頭沉沉睡了過去。
狹小的地下室寂靜無聲,黎雪鳳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
意識沉入睡夢的一瞬,靈魂不受控制的掙脫現實軀體。
輕飄飄跨越時空落回昨天寒潭邊帳篷之內。
神魂飄蕩間...
視野一轉,落在霧氣微涼的深山之中。
隔壁帳篷里的秦景辰整夜心緒不寧。
輾轉反側,始終放心不下,滿心牽掛惶悸熬到後半夜,才勉強沉沉睡去。
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蒙蒙天光滲透帳布。
內帳里昏迷不醒的黎雪鳳喉頭一陣發癢,細碎壓抑的咳嗽聲輕聲響起。
聲響微弱,守在床邊的小廝察覺正準備查看情況。
淺眠的秦景辰卻瞬間驚醒。
他幾乎是立刻掀翻薄被,快步沖開隔壁帳篷布簾,直奔內帳。
「公子,姑娘又起高熱了。」
小廝見公子進來,連忙行禮急聲道。
帳內黎雪鳳雙目緊閉。
始終陷在昏迷之中,止不住一陣陣低聲咳嗽,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指尖冰涼。
秦景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溫度滾燙,心頭驟然一緊。
他俯身攏緊少女身上薄毯,竭力隔絕山間寒氣。
起身連忙吩咐。
「速速去請隨行大夫。」
等候的間隙,秦景辰坐在榻沿。
指尖輕搭她冰涼手腕,寸步不肯挪開。
不多時秦靜姝端薑湯進來。
輕聲勸他休息。
他只搖頭。
目光牢牢鎖著昏睡的少女。
「無妨,我守著。」
不多時大夫匆匆趕來。
搭脈仔細查看。
「姑娘此前墜入寒潭,山間水氣陰冷,寒氣侵入肌理。
如今高熱不退,帳篷四處漏風,實在不利於休養。
需尋一處密閉保溫的房子安置靜養,長期在林間露宿,身體怕是扛不住。」
聽完大夫的叮囑。
秦景辰當即拿定主意。
不在山林帳篷多做停留,即刻動身,繼續趕路。
下人迅速收拾好行囊。
將昏睡發熱的黎雪鳳小心翼翼挪進最寬敞的馬車中,秦靜姝緊隨上車,坐在身側寸步不離,隨時照看照料。
秦景辰坐在車廂另一側,一路時刻留意她的氣色變化。
秦父坐上後方另一輛馬車。
隊伍整頓完畢。
車輪軲轆向前駛去,一路朝著安置好的別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