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喬氏一臉涕淚,看起來很是可憐,伸著手就要去抓李元芷的衣袖 。
「喬春柳,你給我住手。」冰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喬氏和李元芷齊齊一愣,循聲看去。
開口的人竟是蔣文鳶。
往日裡蔣文鳶總是眉眼溫婉、待人柔和,在李元芷面前甚至有些示小扮弱。
可此刻她面色沉冷,眉宇間凝著一層凜冽寒意,李元芷同她相處這些時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生母擺出這般肅然凌厲的神色。
喬氏,也就是蔣文鳶口中的喬春柳,對上蔣文鳶冰冷的目光,瞬間怔在原地。
她臉上神情錯綜複雜,混雜著深入骨髓的畏懼,又藏著一絲不甘的恨意。只是伸向李元芷的手再也不敢往前半寸,她怔怔盯著蔣文鳶看了片刻,終究無力地垂下眼帘。
可李元芷並不想離開。
李尚書的兩任嫡妻湊在一起,從歷史事件來看,是喬春柳勝過了蔣文鳶,一舉登上嫡妻之位。
可看李尚書行為,應該是更愛慕蔣文鳶,對喬春柳實在是厭惡多於溫情。
可惜李尚書不在,若是李尚書來了,親眼看看自己的原配與繼妻對峙,今日怕是更有熱鬧看。
李元芷看了蔣文鳶一眼,蔣文鳶神色柔和地看著她:「去吧,這裡我來處理,不必擔心。」
果然是不肯讓她留下。李元芷有些氣餒,只得頷首應了一聲,帶著瑪瑙走進初陽齋。
「喬春柳,你若是想丟人,我現在就以你侵擾世家貴女、尋釁滋事的名頭,讓人將你送進京衙,是非對錯,看你能辯出些什麼花樣!你若是不想丟人,便安分跟我走!」
喬春柳雙唇緊抿,一言不發,可她僅有的那點勇氣,在蔣文鳶的威壓下漸漸潰散,最終也是低著頭,默默跟在著蔣文鳶身後。
在凝香居的二層,蔣文鳶直直看著對面的喬氏。
就是眼前這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女人,在她身懷身孕尚且不足三月之時,便藉機攀附,爬上了李雲維的床。
那段狼狽慌亂、滿心委屈的歲月,時隔十餘年,依舊清晰刻骨,讓她每每想起便心口發緊。
當時她年輕性子執拗剛烈,不肯咽下半分委屈,憤然離去。可因她離去導致的苦楚,最後全都落在了尚且年幼的阿芷身上,讓女兒在深宅之中受盡磋磨。
「李雲維不在此處,你不必再在我面前裝出這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前仇舊恨,蔣文鳶開口時聲音冰冷:「我不會同情你半分,更不會心生憐憫。你如今過得越是窘迫悽慘,我便越是心安暢快。」
「既然如此,夫人今日特意將我拘來,究竟所為何事?」 喬氏心裡清楚,沒有李雲維,她在蔣文鳶面前,什麼都算不上,或者說,她在京城中,也只是一螻蟻罷了。
「因為你驚擾冒犯了我的女兒。」 蔣文鳶沉聲開口,眼底竟有戾氣翻湧,「我既然已經重回京城,你還敢上前糾纏阿芷。看來,你對你和李元淑如今的境遇,尚且不知警醒。」
喬春柳抿緊乾澀的嘴唇,強撐著僅剩的幾分體面辯駁:「大小姐終究是淑兒的嫡姐,我們兩人之間的恩怨,何苦要牽連兩個孩子?」
「呵,」蔣文鳶被喬氏的厚顏無恥氣得冷笑一聲。
「大小姐?以前的時候,你什麼時候把阿芷當了大小姐?李元淑又何時把她當成了姐姐!單單三年前阿芷墜落假山那一件事情,我就不會善罷甘休。」蔣文鳶冷聲說道:「你心裡清楚,就算是李雲維現在坐在這裡,他也攔不住我。」
「老爺已經與我和離,夫人還想如何?」喬春柳現在一無所有,說話不如蔣文鳶有底氣,聲音微微發顫。
「如何?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你我之間既有仇又有怨,你以為我蔣文鳶是忍辱負重的人?」蔣文鳶緩緩說道:「李雲維與你和離,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情。我們兩人之間,卻還有帳沒有清算。」
「哼,我現在和你們沒有任何瓜葛,你有什麼理由在此對我說教恐嚇?」喬氏猛地站起身來:「蔣夫人,我敬你是老爺的原配,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這次回京,我就是要欺負你的,這些年,你欺負阿芷時多麼痛快,接下來,我就要讓你有多麼痛苦。」蔣文鳶斜睨著喬氏冷笑,抬手輕輕揮了揮,寶珠和採蓮已經站在喬氏身後。
「把她的右手給我折斷,這樣腌臢的東西,方才竟然敢去碰我的阿芷。折完以後,直接把她送到京都衙門,讓她去那裡試試,看有沒有人敢幫她說一句話。」
喬春柳瞳孔驟然收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她萬萬沒想到這般狠厲決絕的命令,會從對面素來溫婉的口中說出。
她正要高聲辯駁,寶珠、採蓮二人已經利落上前。
一人攥住她左臂狠狠向後擰折,看似纖細柔弱的手臂力道卻宛若鐵鉗,死死扣住她的腕骨,逼得喬春柳不得不彎腰俯首,渾身被禁錮得動彈不得。
另一人雙手牢牢鉗住她的右手手腕與掌根,驟然發力向下一掰。
尖銳刺骨的劇痛瞬間順著腕骨蔓延至四肢百骸,喬春柳忍受不住,口中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呼,額上瞬間沁滿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腕骨錯位撕裂的劇痛席捲全身,她渾身抽搐,臉上混著冷汗與眼淚,發出斷斷續續的哀嚎聲。
蔣文鳶靜靜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望著眼前痛哭掙扎的女人,這些年女兒受過的委屈,總要有人償還。
等到喬氏聲音漸歇,蔣文鳶淡淡開口:「委屈嗎?我讓人送你去京都衙門,無論你想擊鼓鳴冤,還是要找李雲維幫你出頭,都由著你。
明日,乖乖在府里等我,今日折了你的手,是因為你竟敢用這手碰觸阿芷。明日,才是我們清算這些年恩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