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宇臉色冰寒,一掃之前的憊懶嬉笑,他端坐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皇子府,眼神銳利。
若說那婢女是鑽了空子自作主張進了他的屋子,他絕不相信。
硯南他想做什麼?用一個婢女試探他嗎?他要試探什麼?
……
也不知蔣文鳶用了什麼法子,或者說用了什麼手段,喬氏第二日就被押送出京。
她那尚書父親果然拗不過蔣文鳶,連面都沒露。
李元芷在心中又默念一句渣男。
蔣文鳶有一支商隊,專門往返寧古塔和內地之間。
寧古塔冬季極寒,可那裡有數量巨大且價格低廉的貂皮、人參、鹿角以及其他山貨,而內地常見的布匹、綢緞、茶葉等生活必需品,運到了那裡,價格立刻高出幾倍。
蔣文鳶的人直接將喬氏按在轎子裡,一口氣送出通縣,交到了商隊手中。
就算喬氏死在半途,也要將她的屍骨扔進寧古塔的冰湖裡。
這是蔣文鳶吩咐下去的原話。
李元芷也再一次感受到了這位生母,絕不是平日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柔弱委婉。這女人狠起來,實在是沒有尚書大人什麼事了。
這些事情,是因為蔣文鳶看李元芷好奇地抓耳撓腮,讓寶珠說給她聽的。
如此乾淨利落的手段,李元芷自愧不如,她不僅沒有這種手段,也沒有這種能力。
「至於那位李元淑,」寶珠站在一旁,輕聲與李元芷說道:「 夫人說了,江青陽和陳氏現在為生計所困,租了個小院落容身,李元淑落到江家母子手中,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就這樣吧。」李元芷擺了擺手。說實話,就算她有手段有能力,怕是也做不到蔣文鳶這一步。
喬氏此行,已經必死無疑。當然,以她的罪惡,蔣文鳶讓她以命抵命並不為過。
可在李元芷心中,對於人命,終究是有一種敬畏。
至於李元淑,別說江家現在已經落魄,就算還跟以前一樣,以江家母子的人品,李元淑又能從中得什麼好去?
李尚書再是渣男,李元芷也是跟著尚書大人的地位水漲船高,邁進了京城貴女的行列。
長公主又要設宴,直接將帖子送到了尚書府。
李尚書借著送帖子的藉口,在蔣文鳶的府外流連。
可蔣文鳶命人接了帖子,直接放出了護院。李尚書也只得一臉憤怒的悻悻而去。
蔣文鳶以前從未操持過女兒赴宴的事宜,看女兒接了長公主府的帖子,頓時將此事當做府內最重要的事情準備。
宴席在後日,她都嫌時間有些倉促。
寶珠看李元芷不想再問喬氏母女的事情,便將候在院子裡的端著托盤的侍女們招進屋子。
蔣文鳶也是摸准了李元芷的性子,她有再大的脾氣,也是朝著蔣文鳶和李雲維發泄,對於下人,倒是包容多一些。
所以寶珠指著那些托盤裡的衣裳首飾,解釋是夫人給李元芷準備了後日赴宴所用時,李元芷倒是看起來比較坦然。
也是蔣文鳶想多了,李元芷住在這裡這麼些天,吃穿用都是蔣文鳶的,她又怎會在此時故作清高,拂了這位殺伐果斷的生母的好意!
不止是蔣文鳶,定國公府的老夫人,也借著這個由頭,送了兩幅頭面過來。
蕭承宇來的時候,李元芷正在屋裡翻看衣裳首飾。
蔣文鳶與李雲維不同,她對蕭承宇滿意的很。在阿芷被江青陽潑髒水的時候,蕭承宇堅定的維護了阿芷。
就這一點,蔣文鳶就感激蕭承宇。
而且緊接著定國公府的求親,皇上隨之而來的賜婚,避免了阿芷陷入被退婚的輿論中,也將阿芷因江家受到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她和李雲維不同,她不管朝堂風雲變幻,她倚仗的,是無論誰想登上帝位,都無法視之不見的財力。
她看蕭承宇,可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所以李元芷去花廳見蕭承宇時,發現蕭承宇的待遇和之前李尚書在這盯著相比,待遇提高頗多。
不僅蔣文鳶親自在花廳陪著說話,面前擺著的點心,足足有八個琉璃盤。
李元芷走進花廳時,蕭承宇高興的站起身迎過來:「阿芷,你的病好啦?」他原本因為李元芷不喜歡她的生母,對蔣文鳶頗有些微詞。
可今日一看,阿芷在這裡住了幾日,臉色倒是比以前還要好些。
李元芷朝著蔣文鳶施了一禮,隨著蕭承宇在旁邊坐下。
「只是傷風而已,早就好了。」李元芷一邊說,一邊探手去抓蕭承宇的衣袖:「 那個叫裴昭的,可又對你動手了?」
她一邊說,一邊要撩開蕭承宇的衣袖。
蕭承宇悄悄看了蔣文鳶一眼,發現對於兩人這樣有些親昵的動作,她也只是在旁邊微笑看著,並沒有制止的意思。
也不像李尚書那般,還沒有一絲風吹草動,就拉著個臉大吼大叫。
他心中一動,或許自己的親事,著落在這位蔣夫人身上,比討好李尚書更靠譜。
等回了府,還是要讓祖母和母親,多和這位蔣夫人來往一下。
他心中思量著,李元芷已經掀開了他的衣袖。
上次那青紫還未散,不過紅腫已經消了,至少胳膊上沒有添新傷。
蕭承宇笑道:「 上次我急著出宮,才讓他得了手,現在皇上將我拘在宮裡,我有的是時間與他周旋,他想碰到我,也得跑的夠快才行。」
李元芷有些好奇,難道蕭承宇還會那所謂的輕功不成?
聽說那裴昭是禁軍統領,身手怎麼也能比得上一個現代特種兵,蕭承宇被他打了不稀奇,能躲得開才讓人驚訝。
蔣文鳶留下兩人在花廳說話,只是稍稍表達了一下邀請蕭承宇留下用飯的意思,蕭承宇立刻應承了。
「在宮裡這三日,吃上且受了些委屈,每次食不下咽,我都想著蔣夫人府里的駝蹄羹,不知今日能不能再討一碗羹吃?」
蔣文鳶笑得溫和:「那駝蹄羹要美味,首先得汁濃軟糯,不燉上三五個時辰,哪能有那軟爛不散的口感?今日是來不及了,等你下次休值,我提前安排下去。」
蕭承宇當然知道今日來不及,他想聽的,就是蔣文鳶這句邀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