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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盥室風波

2026-10-12 13:00:38 作者: 老季的季酒酒

  蕭承宇剛出宮門,就看到了沈硯南,他連忙緊走兩步,揚聲喊著:「硯南,硯南。」

  沈硯南轉過身來,好像剛看到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阿宇,這麼巧?你今日休值?」

  蕭承宇看到沈硯南身旁的馬車,將手中的韁繩往後一扔,丟給身後跟著的小廝,手腳利落地爬上沈硯南的馬車。

  「硯南,你去哪裡?若是不急先送我一程。」

  沈硯南掀開車簾時,就看到蕭承宇歪在軟凳上,兩條腿隨意伸著,一副憊懶的樣子。

  沈硯南笑了:「難道晚上也需當值?昨晚沒有休息嗎?」

  蕭承宇嘆了口氣:「晚上倒是能睡覺,可那值班房的床榻,硬的跟睡在木板上沒什麼區別,我熬了三個晚上,渾身都要散架了。」

  說著,他轉頭看已經進了車廂坐在他身旁的沈硯南,問道:「你可知道最近是不是又有人在皇上面前說我壞話?皇上怎麼就想出了這麼一個損招收拾我?」

  「禁軍有什麼不好?」沈硯南寬慰他道:「京城裡多少勛貴子弟搶破了頭都進不去,平日裡也沒有什麼大事,你且忍耐忍耐。」

  「硯南你不知道,這可不是忍耐的問題,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沒法睡,」他撩了撩衣袖,將小臂上的青紫給沈硯南看。

  「身上這樣的傷不計其數,那裴昭倆眼珠子就掛在我身上,稍有不合規矩,鐵爪子就要往身上招呼。這才三天,我這飛毛腿都要練出來了。」

  沈硯南沒有接話,反而問道:「你這是要回府嗎?」

  「不回府,先把我送到阿芷那裡,我進宮那日阿芷還病著呢,我得先去看看她。」

  蕭承宇一邊說一邊坐直了身體,「不行,我得先回去換件衣服,這還是進宮那日的衣服,在宮裡扔了三天,怕是都要餿了,還是先送我回府吧。」

  「行了,你在宮裡三天,回府後外祖母還不得拉著你說半天話,你不如去我那裡,洗漱沐浴自然有人伺候,替換的衣服也不缺。」沈硯南笑著說道。

  「也好,不過我只去外院,內院我可不踏入。你府里三個嫂嫂,若是我一一去拜見,半天的時間都過去了。」

  「行,都由著你。」沈硯南好脾氣地應道,吩咐車夫先回府。

  沈硯南都開府快兩年了,這府邸蕭承宇常來,晚上歇在外院客房的時候也有。

  他跟著沈硯南走到外院他常落腳的那處院落,吩咐門口的小廝:「趕緊的,拎兩桶熱水過來。」

  他自己出門不喜歡帶人伺候,一般只有個跟著跑腿牽馬的小廝。

  不過三皇子府的下人與蕭世子都很熟悉,聽了吩咐連忙應了一聲快步跑了下去。

  蕭承宇著急的很,進了房間就去盥室脫衣服。沈硯南隔著屏風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笑著說道:「瞧你這著急的樣子,就是晚上一時半刻,又有什麼打緊。」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這是已經九年沒見到阿芷了,能不著急嗎?」蕭承宇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硯南,你說我用個什麼辦法,能讓皇上歇了折磨我的心思?」

  於公於私,沈硯南倒是希望蕭承宇留在禁軍中。

  

  於是勸道:「這好歹也算是個差事,母后也說過,你年齡大了,總不能一直閒著晃蕩。若是你實在不喜歡,等過了這段時間,再求父皇給你換個差事。」

  說著,他又輕聲問道:「外祖母身體可還好?我那日遇到皇兄,他急匆匆的出宮說要去定國公府,我那時急著去見父皇,也沒來得及問皇兄何事如此著急。」

  「祖母身體好著呢。」蕭承宇懶洋洋的接口道:「太子殿下怕是想打著看望祖母的名義,尋機會出宮散心罷了。有一次他還去初陽齋看了半天,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蕭承宇的聲音裡帶著笑,從屏風後探出頭來:「他可比我們慘多了,一舉一動不知多少人盯著,出個宮還要遮遮掩掩,哪有什麼自由可言。」

  沈硯南跟著笑了笑。

  不多時,送熱水的小廝提著木桶進門,蕭承宇素來不喜旁人伺候沐浴,小廝放下水桶便躬身退了出去。沈硯南起身道:「我去讓人取一套乾淨衣衫送過來。」 說罷便走了出去。

  站在屋外階下,沈硯南聽到裡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心緒翻湧。

  他和阿宇從小一起長大,阿宇他頑劣,卻聰明的很。他說皇兄出宮是為了散心,這樣的話,別說自己,阿宇自己也不會信。


  那阿宇這樣與自己說,是想表明什麼?是想提醒自己皇兄與自己不同嗎?

  阿宇他的心,也已經偏向了皇兄嗎?

  蕭承宇將溫水澆在自己身上洗的飛快,門外傳來兩聲輕叩,緊接著一陣細碎輕柔的腳步聲悄然入內,想來是送換洗衣物的下人。

  不對!

  他猛地站直身子,扯過一旁懸掛的干布巾裹在身上,沉聲道:「將衣衫放在屏風外,本世子無需人伺候,立刻退下。」

  屏風外靜默片刻,一道嬌媚柔婉的女聲緩緩響起,腳步聲非但沒有退去,反倒輕輕朝著屏風靠近:「世子爺,奴婢前來伺候您更衣。」

  蕭承宇臉色冰寒,厲聲怒喝:「滾出去!」

  他抬手一把拎起一旁空木桶,隔著雕花屏風狠狠擲了出去。

  「哐當 ——」

  木桶透過屏風撞了出去,外頭緊跟著響起一聲女子驚叫,伴隨著人影摔倒、倉促爬起的凌亂腳步聲,房門一開一合,轉瞬便沒了動靜。

  門外隨即傳來沈硯南震怒的呵斥聲:「賤婢!誰准你擅自闖入?立刻跪下!」

  緊隨其後,便是婢女悽厲的痛呼與壓抑的哽咽。

  蕭承宇站在屏風後,肅著臉站了片刻,想了想,沒有穿方才那人送來的衣服,而是將自己來時的衣服重新穿起。

  「阿宇,你可收拾妥當了?」伴隨著沈硯南的聲音,他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他為蕭承宇準備的換洗衣物散落在地上,旁邊有個倒地的木桶,周邊全是水漬。蕭承宇穿著來時的衣服,正站在那裡系腰間的帶子。看到他進來,氣憤的說道:「瞧你這府里,烏煙瘴氣的,連個婢女都敢亂闖,你也不管管。」

  說完,他也不看沈硯南的臉色,拔腳就往外走:「我有急事,先走了。」

  門口有一名婢女裝扮的女子側身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小聲哽咽著,露出後頸那一片潔白纖細,甚是柔弱可憐。

  蕭承宇看都沒看她一眼,腳步不停地往外走去,沈硯南跟出來時,蕭承宇都出了院子。

  「廢物!」沈硯南猛的一腳朝著那婢女踢去,這一腳踢得貨真價實,那婢女慘呼一聲,直直摔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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