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在偷聽,李元芷簡直要為蔣文鳶鼓掌。
「我已經同她說過,她再也不會再招惹阿芷,李元淑的事情,我也不會再管,就任由她們母女生死由命,好不好?」李雲維聲音里已經帶了哀求。
「不好,」蔣文鳶斬釘截鐵:「你若是心疼,大可將喬氏重新接回府中做你的夫人。可無論她是你尚書府的夫人,還是與你和離的棄婦,我都要與她清算這十五年的恩怨。」
思路清晰,一點也沒有被男人迷惑,李元芷又給蔣文鳶點了個贊,耳朵往門上貼的更近了些。
「你到底想要怎樣?」聽起來李雲維好像是已經沒有了辦法,低聲下氣的問道。
「喬氏若還想活著,那便不能留在京城,她本就是婢女出身,這十五年的風光,都是踩著我女兒的血淚換來的。她磋磨我的女兒十五年,我就要她去寧古塔鑿十五年的冰。」
寧古塔,極北之地,別說喬氏這樣富貴慣了的夫人,就算是個壯年男子,也不一定能活著走到那裡,更別說要在那裡生活十五年。
「你這與直接殺了她有何區別?」李雲維怒聲道。
「若是李尚書嫌麻煩,我也可以直接殺了她。」蔣文鳶冷笑一聲:「我就是把她凌遲而死,也絕不會獲罪,李大人要不要賭一下。」
「蔣文鳶,你怎麼變得這麼狠毒!」李雲維氣急敗壞,終於不再「鳶兒」「鳶兒」的喊了。
「我只後悔我當年沒有今日的一半狠毒!」蔣文鳶的聲音比李雲維還要憤怒:「當年喬氏爬上你的床,我是當家主母,就算我直接把她亂棍打死,誰又能說出我一句不對!那我的阿芷,也不會被磋磨這十幾年!李雲維,你現在心疼喬氏,你有沒有心疼過阿芷她是你的女兒!」
「為了阿芷,我連李元淑一起攆出家門,難道還不是心疼阿芷!」李雲維辯解的聲音也挺大,只是在李元芷聽來,底氣有些不足。
「哼,李雲維,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我。你急著把她們攆出家門,也只不過是擔心我回京收拾她們。你看似不管她們,只不過是藉此息了我的怒火,進而保護她們而已。」蔣文鳶語氣譏諷:「你保護你的妻女,我不攔著,我為我的女兒復仇,你也管不著!我的怒火,也不是你一個區區休妻可以消除的。」
李元芷聽著廳內半天沒有人說話,可還有腳步聲響起,估計是那被懟得體無完膚的李尚書正在無奈的踩地板。
半晌後,李雲維終於緩緩開口:「喬氏有錯,你要收拾她,我不再攔著,往日恩怨到此為止,李元淑那邊,你不許再動手。」
「時至今日,你以什麼身份要求我?」蔣文鳶冷笑:「我早就已經說過,你要護你的妻女,與我何干?我要如何行事,更無需你來指手畫腳。」
「阿芷是我的女兒,李元淑也是我的女兒,你既心疼阿芷,為何不能體諒我的心!」李元芷覺得李尚書此時怕是要氣得吐血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為何要體諒你?你跟我有何關係?」蔣文鳶這話,實在是拿刀子往李尚書身上一下下的扎啊。
扎的好!渣男!
李元芷側著身子,恨不得把整個頭貼在門上,將裡面的動靜聽得更清楚一些。
裡面有腳步聲響起,聽起來愈發清晰。
不好,李元芷大驚,慌忙站直身子要躲至一邊。
可她剛才身子幾乎要全貼在門上,僅是站直,就用去不少力氣,那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她還未來得及轉身,花廳的門就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李雲維一臉怒容的走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李元芷,愣了一下。
「李大人。」李元芷笑嘻嘻的稱呼一聲。
「探頭探腦,成何體統!」李雲維終於找到了發泄口,朝著李元芷便是一聲大喝。
蔣文鳶聽到門口的動靜,也已經快步走了過來。現在是在她的府中,她怎能允許自己的女兒受委屈!
「李雲維,這是我蔣文鳶的府邸,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尚書府。來人,把他給我攆出去。」說著,她猶不解氣的厲聲吩咐:「下次誰若把外人隨意放進府里,便都去寧古塔鑿冰去。」
李雲維氣得臉色煞白,朝著李元芷怒聲道:「阿芷,跟著父親回府去。」
李元芷腳步往後退了兩步,仍是笑嘻嘻的說道:「父親您忘了,前幾日您將女兒的院子拆了重修,可是要讓我在這裡住上半年一年的。」
「一個尚書府,難道還找不到一處給你住的院子?」李雲維怒聲道:「去收拾行李。」
蔣文鳶第一次看到女兒選擇自己,哪會放過機會!
她往前一站,就將女兒護在身後,與李雲維之間不足一尺的距離。李雲維反而有些勢弱,眼神左右飄忽,往後退了兩步。
「李雲維,當年你從我懷裡,硬生生奪走了嗷嗷待哺的阿芷,今日你再敢在我府里說一個字,我就傾蔣家之力,將你的尚書府掀個底朝天,更要讓喬氏母女,受盡千刀萬剮而死!」
李雲維不敢聽蔣文鳶說當年之事,更是害怕蔣文鳶的虎狼之詞,尤其是在李元芷跟前。
這不孝女,方才也不知聽了多少去,竟不顧這麼多年的父女情分,站在蔣文鳶身後,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他恨恨的看著李元芷,又看了看虎視眈眈盯著他的蔣文鳶,終究是沒有敢再開口。
面對阿芷,他還能哄一哄,可蔣文鳶……
李雲維臉色一黯,早就不是他有資格置喙之人。而且她說得出,也有能力做的到!除非自己豁出去要與她魚死網破,否則,根本就阻攔不了她行事。
「哼!」李雲維一甩袖子,也只得轉身離去。